第126章故人相见（第4页）

他对着其中一块牌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老友间才懂的调侃，“以前你总捧着那些小说，嚷嚷着什么‘寿命论’最是刀人…没想到，还真让你这乌鸦嘴说中了。”

他的目光移到另一块刻着“李铿锵”

名字的牌位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铿锵…你说你，堂堂总司令，怎么走得比我这退休的老头子还早？早就跟你说过，那是高危职业…你不听…”

“看，遭报应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比任何痛哭都更令人心酸。

擦拭到最后，那是一块没有刻名字的空白牌位，被安静地放在角落。

它属于谁，或许只有左松良自己知道——也许，那是他为自己提前备下的归宿。

做完这一切，他颤巍巍地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这寂静的夜里，试图连接生死，告慰过往。

院外，都市的灯火依旧通明，喧嚣被高墙阻隔。

月光清冷地洒满空旷的庭院，只照见他一人独行的身影，缓慢地移动着，每一步都像是丈量着流逝的岁月。

“今天…也不知是个什么好日子，让这些小年轻们这么开心…”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问这满院的月光。

正如过去的许多年，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肝胆相照的战友，送走了相濡以沫的妻子，也将自己唯一的儿子左青，送上了守夜人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最终，他缓缓走到院内一株葱郁的青树下。

那里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土包，没有墓碑，没有任何标记，甚至己经长满了一层柔软的青草，与大地融为一体。

左青小时候曾好奇地问过，这下面埋着谁。

左松良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说，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缓缓坐在土包旁，将手里那壶残酒，尽数、缓慢地倾洒在青翠的草叶上。

“你啊，生于斯，长于斯，最终归于斯。”

“我啊…怕是不能再常来陪你说话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的时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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