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铁桶炖肉香飘窗
许强那根镶金丝的鳄鱼皮带扣弹开的时候,苏桐刚把半瓶陈醋浇进咕嘟冒泡的红烧肉锅里。
油烟气混着老抽的酱色在出租屋憋闷的空气里缠成丝,油烟机抽风机叶轮上结了层黄褐色的油膏,转起来像哮喘病人喘不上气。
两千万。
许强指头敲着掉漆的折叠桌沿,腕子上那块江诗丹顿的表盘反光晃着苏桐的眼,市南那块地,签完字就到你个人账上。
锅铲刮过锅底,带起刺啦一声响。
苏桐手腕一抖,三粒花椒准准落进许强面前的二锅头杯里。
许总尝尝,砂锅盖子掀开的蒸汽扑在她似笑非笑的嘴角,地沟油炒的肉…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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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烟机轰轰地响,抽风口的铁栅栏上挂着一排亮晶晶的油珠子,要滴不滴。
那扇叶转得慢吞吞,粘着的厚油膏让那动静听着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带喘。
锅里炖的红烧肉“咕嘟咕嘟”
直冒泡,暗红色的汤汁顶着油亮的肉块儿翻滚,那气泡顶到表面,“啵”
的一声破开,溅起点油星子,落在旁边电磁炉的面板上,滋啦一下就凝成个小黄点。
出租屋就屁大点儿地方,这点油味、酱油味、糖色味儿,还有肉本身的荤腥气,全憋在这巴掌大的屋里,拧成了股粗麻绳,死死缠着人脖子。
许强就坐在这油雾缭绕的战场中心。
他那件高级西装料子算是糟践了,烟味酱气腌肉似的裹着他。
刚才弯腰落座的时候,屁股底下那张塑料折叠凳“嘎吱”
一声惨叫,声音惨得能撕破耳膜。
他像是被板凳那声抗议惊着了,腰杆下意识挺得倍儿直,屁股就挨着凳子前三分之一那块,悬着一半,看着就硌得慌。
就他那副样子,和眼前这碗油光发亮、软糯晃悠的红烧肉坐一块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拧巴。
他左边胳膊肘撑在桌上,手底下压着份打印纸,纸页边缘被汗濡湿了一小圈,颜色比其他地方深。
右边手指头嘛,就不怎么老实了,指甲盖修剪得溜光水滑,在那薄薄的折叠桌沿上,“哒、哒、哒”
地敲着。
敲的力道不大,但那桌子腿儿不结实,跟着那节奏就轻轻颤悠,连带那桌上小半杯刚倒上的二锅头也跟着晃,在杯壁里头撞来撞去,清亮亮的酒液荡起细纹。
“两千万。”
许强开口了,声音不高,在这油烟机的轰鸣里得提着点气才能听清。
他就说了这么仨字,手指头还在敲桌沿,没停。
“市南火车站后头,原来玻璃厂那片,”
他眼皮子抬了抬,目光像小刀片似的刮过苏桐背对着他翻炒的侧影,“手续都给你跑通了。
合同在这,”
手指头在那份湿边儿的文件上点了点,“只要你签了字,”
他那敲桌沿的指头突然停了,手腕一转,露出腕子上那块亮得晃眼的江诗丹顿,表盘底下那一圈碎钻在顶灯昏黄的光线里闪出点贼光,正好刺着人眼,“立马到你账上。
干净钱,随便支取的活水。”
锅铲刮在锅底上,“刺啦——!
!”
一声爆响!
又尖又利,硬生生把油烟机的嗡嗡声给撕开个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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