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五十一章匠人之心不能改(第2页)
石千山身上不曾找到火折子,正泄气,听她问,便不以为然答道:“只是一架破弩罢了。”
他虽这样说,可邬落棠倒看出了些许门道,“你可是要将此弩做成火流星那般的弩?”
石千山忽然停住了手上找火折的动作,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可又很怕希望落空似的,半晌才说道:“不止是火流星那般的弩,它要有极强的穿力,可于数百步之外透过一点瞄住对方,纵使想躲,亦不能够。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有很多虚妄之处,我总是百般琢磨不透,可惜我北琰除“孙、唐”
再无巧工,这世上怕是无人可解我困惑了。”
在他口中乍然听到“孙、唐”
二姓,有些意外,可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先辈那桩事只是过去了二十几年而已,以石千山的年纪,那时当正是初入朝廷的时候。
邬落棠避开那话头,只是指着纸上线条道:“可此物若现世必是凶险之器,研究来有何用?又不知要伤多少人性命,倒不如就此毁去。”
石千山方才还满身找火折子欲亲手烧毁这图纸,此时听她这般说,却又起了辩驳之心,嚯然起身道:“器之凶险不在于器,而在于人。
若人无道,天下之器尽可杀人性命!
莫说以刀剑为首的百般兵刃,便是一块石头一截木头,或是身下这只杌凳亦能做杀人凶器!”
他说着话神情愈加激动起来,“匠人之心岂可以凶险二字论处!
若无匠人,天下楼阁尽倒、农耕尽废,无灯烛可燃亮、无碾磨可推米,天下之间大小琐事,何处不用匠人?既为匠人,便该有探究之心,岂能因畏惧而裹足不行?!”
邬落棠也起了一些火气,手指这松风厅里四处散落的纸张再问道:“若因这匠心而让家族覆灭、家人惨死,泼天大祸都降临在身上,有腿不能行、有口不能言,终身做个不敢现世的聋子、哑子,你当怎么说!”
这槌心一问令石千山呆愣当场,许久不能言。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不再激动,反而有些颓靡。
身体似是无力般坐回杌凳上,想了许久,才终于再开口,已是不复方才那般言辞凿凿。
“我想这世道,总不能一直是黑,迟早有一日有明君现世、贤者立朝堂,将律法明确,令妄杀不再,这天下能工巧匠再不必躲躲藏藏,有自主之权利,有行事之自由。
再不令因怀才而罹屈辱颠沛、遭无妄之灾。
天下亦不会因重器现世而频起征乱。
但纵然如今这世道还不曾变好,可该改变的只能是这世道,千秋万代之间,就算我等只能做一颗承世道之重的榫卯,便就做这一颗榫卯,向着这世道狠狠楔下去就是!
然匠人的探究之心,却不能有所改变。
不然后世代代便当真皆成了聋子、哑子。”
匠人之心不能改?
匠人之心不能改···
好一个匠人之心,不能改!
邬落棠自桌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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