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兰台夜话 心照宣
漕运新策的试行,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朝堂激荡起层层涟漪。
靖王萧景玄虽以沉稳老练的姿态初露锋芒,赢得了永和帝的些许认可与部分中立官员的观望,却也彻底将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
暗处的敌人并未因一次挫败而收手,反而因其展现出的威胁而更加蠢蠢欲动。
靖王府&bp;·&bp;深潭微澜
解禁后的靖王府,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萧景玄依旧那副淡泊模样,每日按部就班上朝、应卯,闲暇时品茗赏画,与文人雅士唱和,仿佛之前漕运风波与废太子之死的惊险从未发生。
然而,只有最核心的心腹如顾昀等人知晓,府内的戒备比以往森严了数倍,暗中的情报网络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殿下,‘影’已经查明,那个与内府库管事勾结、试图通过宫苑修缮渠道夹带物资的,确实是齐王旧部一条线上的人,但他们非常谨慎,抓到的小鱼小虾所知有限,真正的核心人物隐藏极深,且似乎……与宫外某些世家有若即若离的联系。”
顾昀低声禀报,面色凝重。
萧景玄执黑子,在与自己对弈的棋盘上落下一子,声音平静无波:“意料之中。
经此一事,他们只会藏得更深。
暂且不必打草惊蛇,盯紧即可。
我们的重点,要放在朝堂之上,放在……真正能定鼎乾坤的地方。”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兵部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回殿下,我们的人注意到,王首辅的一位远房侄孙,原在兵部武库司任主事,近日活动频繁,似乎有意争取北疆一批军械换防的督办之差。
还有,几位与王氏交好的将领,近来也常出入首辅府邸。”
萧景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王崇焕这只老狐狸,终于忍不住要将手伸向军权了。
边患未靖,军械、粮草乃是重中之重,他倒是会挑时候。”
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棋子,“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拿到这次北疆军械换防的详细清单和预算章程。
记住,要不着痕迹。”
“是。”
顾昀领命,又道,“殿下,墨琛先生身体已大致康复,他托人传话,说关于当年科举案,他想起一些可能与王崇焕门生有关的细节,希望能面见殿下。”
萧景玄神色一肃:“先生大病初愈,不宜劳动。
你亲自去一趟,务必确保先生安全,将线索详细记录带回。
沈公之冤,昭雪之日,不会太远了。”
他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也需要宫墙之内,那双最明亮的眼睛,为他看清迷雾中的陷阱。
司制司&bp;·&bp;暗香浮动
宫内的日子,在看似平淡的流程中悄然流逝。
沈青澜凭借其卓越的能力与公允的处事,在司制司的地位愈发稳固,张司制几乎已将大部分权责下放于她。
自上次冒险传递消息后,沈青澜行事愈发谨慎。
她并未再主动深入探查内府库与兵仗局的勾连,但却利用统筹各宫用度分配的职权,建立了一套更细致的物料稽核流程,要求凡超出常例或用途不明的申领,必须附上详细说明并经她复核。
此举看似是为了整顿司制司内部,提高效率,实则在不动声色地收紧可能被利用的漏洞,并借此观察各宫动向。
一日,她在复核一批送往含章殿(一位年轻皇子居所)的额外陈设用度时,发现其中申请了一批数量不小的上等松烟墨和特制宣纸,理由是“殿下勤学书画”
。
这本无不妥,但沈青澜记得,含章殿那位皇子年方十岁,启蒙未久,且素闻其性情活泼,不似沉溺书画之人。
她留了心,并未立即批复,只命手下女史暂且压下,言说需核对库存。
她并未将此事直接与阴谋关联,但多年的宫廷生活磨砺出的直觉告诉她,任何异常都值得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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