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只是当时已惘然(第2页)
他猜不到帝王此问的用意,想溜须拍马也无从说起,只得按照所学,一一与那人说了。
李玄晏手上顿住,叹道:“曲中之意,当真是……寂寞啊。”
大司乐明白自己绝无资格听这些感慨的心里话,吓得面色苍白,长袖遮在脸前,连声道:“不敢!
不敢!
圣上治理端方,万民安乐,当是举天之幸,前朝盛世,莫不及此!”
帝王默然不答,大司乐不知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见他单手托在颌下,神色凝重,长久不敢惊扰,只是悄悄向后退了两步,心中惊惶。
半晌,蓦地听他轻声说:“你究竟当自己是重围中的人,还是剑下的狼呢?”
言语之中,恍如与人对坐,相顾而问。
秦鉴澜“啊”
了一声,冷不丁被惊扰,抬起头来。
李玄晏原是脑中一热,喊得突然,自己心中也是怦怦一跳,见她望着自己,只道是那一眼终于斩断了自己的退路,别无他法。
他眼中一袭深蓝纹金的袄子,立在窗下,袅袅婷婷,浅琥珀色眸子中神采明灭,竟然有些怯怯的。
丹凤眸一转不转地看着琥珀眸,任凭室内涎香浮动,琴音忽停,四下阒静。
烛影中见她两颊飞白,更添素净,宛如倚在庭中老槐树下,从回忆深处朝他赧然一笑。
他微微别过头去,顿时生愧。
秦鉴澜被他盯着,暗道:糟了!
手向背后伸去,已经摸到卧房门闩,正欲夺路而逃,还是听到李玄晏缓缓问:“你先前说的,还作数么?”
“我……我说什么了?”
秦鉴澜条件反射般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李玄晏不虞有他,循循善诱:“那天元宵宫宴……你我,分别之前……”
提及元宵宫宴,却是他有错在先,辜负美人幸意。
虽然并不想要伤害她,但他毕竟是做错,于是提到此事,兀自吞吞吐吐,还望她能会意。
但见秦鉴澜释然一笑,李玄晏心中一松,怎知她朗声说:“那你早说就是了,不就是求我谅解么。
本小姐大人大量,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言语之中,还颇有爽快意味。
李玄晏急忙站起来,绕过长琴走到近前,一伸手,不由分说地握住她藏在身后的双手,急道:“你是真不记得了?那夜你说过让我带你走,可还作数么?”
她本不设防,一下被他牵着双手,面上惊红,呆呆地看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玄晏一时情急,也知道自己这样实在轻薄,可是劫后余生,数月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几天下来只觉比前十八年还要好,这时情真意切,叫他如何不冲动?心意已表,慢慢放下手来,丹凤眸还是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见她愣愣的还是不作答,似是被眼前情势所冲击,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又退开半步,双手按在自己胸前,柔声道:“鉴澜,我是真心喜欢你!”
他一喊她名字,却见她倩影猛地一晃,眼中迷惘渐重,似乎意乱。
于是他一连数声,声声痴狂,声声恳切,声声复接声声,一声轻过一声,其中悲意更重,只求唤醒她心中的竹马之谊,唤道:“鉴澜!
鉴澜!
鉴澜!
鉴……”
啪地一下,李玄晏只觉前胸一沉,那人伸手推得他向后趔趄两步,呼声结在喉中,不可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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