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宿命棋局
暴雨如注,御书房的青砖缝隙里渗满了血与药汁的混渍。
佩思卿死死攥着顾砚舟冰凉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他染血的皮肉里,却感受不到丝毫脉搏的跳动。
暗卫手中那半截染毒袖箭在雨水冲刷下泛着诡异幽光,与陈弘留下的虎纹佩刀一同倒映在满地水洼里,扭曲成破碎的倒影,仿佛预示着这场纷争的惨烈结局。
“传太医!
快传太医!”
她的嘶吼被惊雷劈碎,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
侍医们跌跌撞撞捧着药箱涌进来时,顾砚舟的瞳孔已开始涣散,青黑纹路如毒蛇般顺着脖颈蔓延,像极了当年曲靖将军暴毙时的模样。
佩思卿突然想起影卫临终前未说完的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原来二十年前那场师门惨案,与此刻御书房的毒杀,竟藏着同一条暗线。
首席太医令颤巍巍的手指搭上顾砚舟脉搏,枯瘦的手剧烈颤抖,半晌才挤出沙哑的声音:“皇后娘娘,陛下中的是西域奇毒‘蚀心散’,这毒会顺着血脉啃噬心脉,就算能保住性命,往后……”
话音未落,佩思卿已将染毒的袖箭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药碗里的药汁四溅,在木桌上晕开深色痕迹。
“我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救回陛下。”
她垂眸盯着太医令斑白的鬓角,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三日内若拿不出解药,你们便去黄泉路上给陛下开道。”
太医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里,夹杂着压抑的啜泣。
为了封锁消息,佩思卿连夜召来禁卫军统领。
宫墙之上,火把明灭间,新换的侍卫皆是从顾砚舟亲卫中抽调的死士。
她手持皇后金印,在每一道宫门下发下密令:“敢泄陛下病情者,诛九族。”
与此同时,御膳房每日照常传出鼎沸的烹饪声,空食盒被宫人端进端出,仿佛帝王仍在如常用膳。
顾砚舟重伤昏迷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佩思卿强撑着坐在凤椅上,看着空荡荡的朝堂,听着大臣们焦急询问陛下病情的声音,只能以“陛下染了风寒,需要静养”
为由搪塞。
深夜,她又匆匆赶到顾砚舟寝宫,守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的目光落在顾砚舟腰间的虎符上,那抹冷硬的金属光泽,突然让她想起陈弘指控顾砚舟时,那些言之凿凿的叛国罪名,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就在她思绪翻涌时,窗棂发出细微的“咔嗒”
声。
清云如鬼魅般翻窗而入,玄衣下摆还在往下滴水,沾湿了满地青砖。
他单膝跪地,气息中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脸上的神情却无比凝重:“娘娘,卑职察觉您近日对陛下似有疑虑。”
佩思卿的指尖猛地收紧,顾砚舟手背立刻泛起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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