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玉铃劫
锦帐内的旖旎余温未散,佩思卿独倚雕花窗棂,望着顾砚舟离去时衣摆扫过满地红叶。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落在妆奁边那封未拆的密信上——正是今日黄昏,戴青竹面具的宫人趁春枝取茶时,从窗棂投入的。
她轻抚腕间自幼佩戴的银铃铛,清脆声响里,年少记忆如潮水翻涌。
那时她体弱,常泡在国师府调养。
玄逸霄作为国师首徒,总捧着医书守在她榻前,亲手煎药试温,还会笨拙地编草蚱蜢逗她笑。
某个夏夜,他将这对银铃铛系在她腕间,耳尖泛红道:铃铛一响,我就来。
可自她入宫封后,两人再未相见,只余这对铃铛悬在腕间,晃荡着褪色的年少情谊。
指尖摩挲着密信上熟悉的字迹,佩思卿的心跳陡然失了节拍。
她屏退春枝,就着跳动的烛火展开信纸,短短几行字如寒冰浇顶,霎时让她血色尽失:“子时未央亭,事关生死。”
落款处那半只草蚱蜢,是玄逸霄独有的记号。
当年在国师府,他总爱用草叶编整只蚱蜢给她,唯有遇上关乎她安危的事,才会特意画半只——就像幼时她染了急病,他偷偷递来的药方上,也是这样半只草蚱蜢。
此刻这潦草的线条落在纸上,比任何言辞都更让她心惊。
他既用了这标记,信上那句“事关生死”
,便绝不是虚言。
夜色浸得更深,佩思卿攥紧密信,避开巡逻侍卫,朝着未央亭而去。
远处宫灯在风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扯得支离破碎。
未央亭的铜铃在风里轻响,玄逸霄早已等候在此,一袭白衣在月光下孤得像片随时会飘走的云。
好久不见。
他转身,目光温柔落她身上,眼底却缠着化不开的担忧。
佩思卿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轻声道:师兄,这些年
不必说这些。
玄逸霄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图纸,缓缓展开,你看这星象图,三日后月犯心宿,是镇魂阵引魂的最佳时机。
他指尖划过图中朱砂标记的星位,月光落在他另一只手的鎏金匕首上,泛着森然冷光,陛下的皇位本是你父亲禅让,他却恩将仇报,如今更要拿你的命,去复活苏晏殊。
佩思卿心头剧震,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线:师兄,你说的这些有何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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