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3页)
他已用他的方式把世界征服了,这是克利福所求之不得的。
说到方法和手段吗?难道蔑克里斯的方法和手段,比克利福的更卑下么?难道克利福的自吹自擂的登台术,比那可怜无助的人以自力狰扎前进的方法更高明么?&ldo;成功&rdo;的财神后面,跟着成千的张嘴垂舌的狗儿。
那个先得到她的便是狗中之真狗!
所以蔑克里斯是可以高举着他的尾巴的。
奇怪的是他并不这样做。
他在午后茶点的时候,拿着一柬紫罗兰和百合花回来,依旧带着那丧家狗神气。
康妮有时自问着,他这种神气,这种不变的神气,是不是拿来克敌的一种假面具,他真是一条可怜的狗吗?
他整个晚上坚持着那种用以掩藏自己的丧家狗的神气,虽然克利福已看穿了这神气里面的厚颜无耻。
康妮却看不出来,也许因为他这种厚颜无耻并不是对付女人的,而是对付男子和他们的傲慢专横的。
蔑克里斯这种不可毁灭的内在的厚颜无耻,便是使男子们憎恶他的原因。
只要他一出现,不管他装得多么斯文得体,上流人便要引以为耻了。
康妮是爱上他了。
但是她却没法自抑着真情,坐在那儿刺着绣,让他们去谈话。
至于蔑克里斯呢,他毫不露出破绽,完全和昨天晚上一样,忧郁,专心,而又冷漠,和主人主妇象远隔得几百万里路似的,只和他们礼尚往来着,却不愿自献殷勤。
康妮觉得他一定忘掉了早上的事了。
但是他并没有忘掉。
他知道他所处的境地……他仍旧是在外面的老地方,在那些天生成而被摈弃的人所处的那个地方。
这回的恋爱,他毫不重视。
因为他知道这恋爱是不会把他从一只无主的狗‐‐从一只带着金颈圈而受人怨骂的无主狗,变成一只享福的上流家的狗的。
在他的灵魂深处,他的确是个反对社会的、局外的人、他内心里也承认这个,虽然他外表上穿得多么人时,他的离众孤立,在他看来,是必需的;正如他表面上是力求从众,奔走高门,也是必须一样。
但是偶然的恋爱一下,藉以安慰舒神,也是件好事,而且他并不是个忘思负义的人;反之,他对于一切自然的,出自心愿的恩爱,是热切的感激,感激到几乎流泪的。
在他的苍白的、固定的、幻灭的脸孔后面,他的童子的灵魂,对那女人感恩地啜泣着,他焦急地要去亲近她;同时,他的被人摈弃的灵魂,却知道他实在是不愿与她纠缠的。
当他们在客厅里点着蜡烛要就寝的时候,他得了个机会对她说。
&ldo;我可以找你吗?&rdo;
&ldo;不,我来找你。
&rdo;她说。
&ldo;啊,好罢!
,
他等了好久……但是她终于来了。
他是一种颤战而兴奋的情人,快感很快地来到,一会儿便完了。
他的赤裸裸的身体,有一种象孩子似的无抵抗的希奇的东西:他象一个赤裸裸的孩童。
他的抵抗力全在他的机智和狡猾之中,在他的狡猾的本能深处,而当这本能假寐着的时候,他显得加倍的赤裸,加倍地象一个孩子,皮肉松懈无力,却在拼命地挣扎着。
他引起了康妮的一种狂野的怜爱和温情,引起了她的一种狂野的渴望的肉欲。
但是他没有满足他的肉欲,他的快感来得太快了。
然后他萎缩在她的胸膛上,他的无耻的本能苏醒着,而她这时,却昏迷地,失望地,麻木地躺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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