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盐泽鏖战
残阳如血,将盐泽商道两侧的戈壁染成一片赭红。
倪风勒住胯下“沙里飞”
的缰绳,马蹄踏过砾石的声响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他身后,五百名兵士正借着暮色掩护,手中的工兵铲翻飞如舞,铁锨切入冻土的闷响与远处胡笳的隐约呜咽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杀机之网。
“队长,马坑己挖至丈深,陷阱内的尖桩都淬了蛇毒。”
副队长周昂抹了把额头的汗,掌心的泥垢混着血渍在脸上画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只是这盐泽风大,怕是埋不住多久。”
倪风抬手按住腰间的马槊,铁制的槊首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他从怀中摸出块羊皮地图,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细看——盐泽商道在此处拐出一道“s”
形弯道,左侧是陡峭的红砂岩崖,右侧是积着薄冰的盐碱滩,正是天然的伏击绝地。
“让弟兄们把表层浮土拍实,再撒些骆驼刺掩盖。”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今夜谁也不许合眼,弓上弦、刀出鞘,胡人的马蹄声就是信号。”
沙里飞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这匹西域良马中,全身毛色褐黄,唯有西蹄泛着白雪般的光泽,此刻正竖着耳朵,警惕地嗅着风中夹杂的异域气息。
倪风轻抚马颈,指尖触到的鬃毛下,肌肉正像铁块般贲张。
天色蒙蒙亮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东方传来,起初如远处闷雷,转瞬便化作铺天盖地的轰鸣。
倪风伏在红砂岩后,借着岩缝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涌起一道黑色洪流——约三千名杂胡骑兵正卷着沙尘奔来,他们的皮帽上插着鹰羽,弯刀在晨光中闪烁,座下的战马喷着白气,蹄铁踏碎盐壳的脆响隔着百丈都能听见。
“好家伙,是杂胡的主力。”
周昂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他认出那些骑兵肩上的狼头标识,那是草原上最凶悍的部落之一,据说他们的骑兵能三日不卸甲,奔袭千里如履平地。
倪风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五百对三千,这是一场注定要以命相搏的赌局。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兵士,每个人脸上都蒙着沙尘,唯有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眼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记住信号。”
他猛地抽出马槊,槊刃划破晨雾,“我引他们入套,号角响时,便是你们建功立业之时!”
话音未落,他己翻身上马。
沙里飞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冲下红砂岩。
周昂正要跟上,倪风却回头说道:“守住阵脚,听我的!
准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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