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茫然间我拨通了他的电话(第3页)
想我像她这么大时多幼稚啊,就算现在快三十岁了,也还远不如她。
杰弗瑞站在姐姐旁边,手捂着右耳,歪着头,咧着嘴,边笑边蹦。
救护车和警车同时拉响警笛,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我回到房间,坐下来接着写作业。
眼睛看着书本,手里攥着铅笔,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我什么都没看进去,只觉得心里堵得要命。
我合衣倒在床上,眼泪很快浸湿了枕头和半边头发。
巨大的哀伤淹没了我,我拼命挣扎,筋疲力尽,最后沉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睡到半夜,我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猛然惊醒,心怦怦乱跳。
睁开眼睛,看见窗外黑黢黢的树枝,才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切只是个梦。
我松了一口气。
不是真的。
可梦却如此清晰:妈妈化疗后的光头上长满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草本植物,暗绿色,没有花,没有叶片,只有硬硬的枝节。
枝上每隔一两寸有个粗壮的节,每个节处长出几个新枝,一节一节地蔓延扩展开去,蓬勃繁盛。
刹那间,我的心痛到了极点,好似顷刻间就要碎掉一般。
泪水大颗大颗地淌落下来。
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痛。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手中空空。
茫然间,我拨通了周密的号码。
响了几声,他没接。
我焦急地等待着。
“hello,”
他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他清醒过来,焦急地问:“林樱,你怎么了?”
我使劲擤了几下鼻涕,抹掉眼泪,开始给他讲述那个梦。
没说两句话又开始哭。
自从我们的第一个通话后,这是我第一次跟他提到妈妈,也是我第一次跟他哭。
我哭哭停停说说哭哭,前言不搭后语,最后总算把那个恐怖的梦讲完整了。
等我话音落下,他说:“别难过,这是个好梦,林樱,头上长出绿草是好事。
你想想,绿草是生命力的象征。
你说枝节粗硬,那不正意味着顽强吗?”
“真的?是这个意思?算是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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