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生活就是如此无奈
蒂尼思又一次被救护车拉走。
第二天我在厨房碰到一个高大健壮红脸膛圆眼睛的小伙子。
我们互报了姓名。
他的名字怪怪的,很快便从我脑中溜走了。
他说他几个月前从捷克来到美国,三天前受雇来这里陪伴杰弗瑞。
另外,蒂尼思没力气走路,他负责把她抱上抱下。
我心里好奇他是怎么来的,什么签证,住在哪个房间,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但我什么都没问,也没好意思再问他的名字。
他好像特别喜欢说话,主动抖出了蒂尼思和杰弗瑞的病情。
也许他以为我早已知晓了一切,也许是他的文化或性格使然,也许是他年轻没有社会经验,也许是他初来异乡需要倾诉,也许是他对保护个人隐私没有概念也不敏感,他看似过于迫切地想要与人交流。
或者,也许只是想要练练口语?我刚来美国时不也这样嘛,见到一个肯跟我说话的人就赶紧多练几句。
他的英语说得磕磕绊绊,又有口音,但我还是听明白了。
蒂尼思几年前得了肝癌,现在到了晚期。
“杰弗瑞为什么不上学?”
我忍不住提出好奇已久的问题。
“他有autis。”
“什么是autis?”
我没听说过这个词。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智障儿。
他叽里咕噜解释半天,我还是没听明白。
我问清楚那个词的拼法,回到房间赶紧查字典,哦,原来是自闭症,就是雨人。
不会说话,无法与人交流,生活不能自理。
这家人竟是如此不幸!
蒂尼思一直避讳跟我讲这些,应该是出于自尊吧?那种不愿意被人同情的自尊。
我完全能理解。
换作我是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的不幸遭遇,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同情。
唉,竟然还有人比我更悲惨。
都说幸福是跟更不幸的人比出来的。
但此时,我并没有感觉到对比后的幸福,只觉得心里郁闷难耐,人世间为什么有这么多悲苦?!
这一次,蒂尼思在医院待了一周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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