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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长江渡头血沾袖磐石蒲草誓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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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的长江水泛着青灰色,浑浊的浪头卷着碎冰拍打着渡头的石矶。

蔡佳轩攥紧手中的包裹,里面是王嘉馨典当金钗换来的船票,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抬头望向南岸的官道,暮色中隐约可见扬尘,马蹄声像闷雷般滚过冻硬的土地。

“佳轩,别看了。”

王嘉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

她今日特意换了粗布荆钗,月白色襦裙上绣着半枝残梅,却掩不住腰间玉佩的温润光泽——那是王氏女眷的信物,即便刻意低调,仍透着世家贵女的气度。

渡头边停着三艘乌篷船,船家正缩在船头啃馒头,见他们过来,忙不迭用袖口擦了擦嘴:“两位客官,可是要北上?再过半个时辰江雾就起了,今儿个最后一班船。”

蔡佳轩刚要答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二十余骑黑马冲破暮色,为首之人身披玄色大氅,腰间悬着鎏金错银的王氏家剑,正是王嘉馨的父亲王弘业。

他身后跟着的,是面色阴沉的王氏族长王玄龄,鬓角的白发在风中翻飞,腰间玉珏泛着冷光。

“馨儿,跟为父回去。”

王弘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与寒门庶子私逃,王氏百年清誉……”

“父亲当年与母亲成婚时,可曾想过清誉二字?”

王嘉馨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寒光剑穗,“母亲出身吴郡顾氏,当年不也被世家议论?可父亲说,情之所钟,虽千万人吾往矣。”

王弘业的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人当众撕去了面具。

当年他与顾氏女私定终身,险些被逐出家族,最终是靠谢道韫的举荐才得以保全婚姻。

此刻女儿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戳进他的软肋。

王玄龄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孽女!

你母亲当年是顾氏嫡女,与你父亲乃是门当户对!

如今你竟要下嫁寒门,置列祖列宗于何地?”

他抬手,身后侍从托着漆盘上前,盘中放着一枚金灿灿的凤钗,“这是你姑母从建康送来的,明日便与陈郡谢氏公子完婚。”

江风卷起王嘉馨的鬓发,她望着那枚凤钗,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朱雀桥边,蔡佳轩蹲在地上为她捡簪花的情景。

那时他的衣摆沾满尘土,却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去簪头的泥污,眼中映着她的倒影,比任何珍宝都要明亮。

“族长可还记得,”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悲凉,“当年族中长辈如何教导我们?‘王氏女当如松如柏,屹立风霜而不倒’。

如今我若回去,便是那被风雪压弯的松柏,看似挺直,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王玄龄的手重重按在剑柄上,漆盘上的凤钗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若执迷不悟,便休怪族中无情!”

他转头望向蔡佳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寒门竖子,竟敢惑乱我族淑女,今日便让你血溅长江——”

话音未落,寒光剑已出鞘。

蔡佳轩挡在王嘉馨身前,剑刃上倒映着逐渐逼近的骑兵,手却稳如磐石。

这是他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修为,剑气劈开江风,岸边的芦苇纷纷折断。

“慢着。”

王嘉馨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袖口传来,“今日若动武,便是与整个江南世家门阀为敌。

我们……或许还有别的路。”

她转身走向王玄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在丈量自己与家族的距离。

江雾渐渐涌来,模糊了岸边的灯火,却让她眼中的光芒愈发清晰:“族长要我回去,可以。”

她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漆盘上,玉珏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我王嘉馨今日起,与王氏再无瓜葛。”

王弘业踉跄着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女儿的衣袖:“馨儿,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你便是无家可归的弃女,再无半点世家庇佑!”

“父亲可曾想过,”

王嘉馨的声音突然哽咽,却依然坚定,“当初你们要我嫁给谢氏公子时,我便已经失去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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