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劫船之夜 船不能沉
云宗鸣已有两天未合眼,眼中爬满红丝,发髻散乱,连勉强的仪容体面都无法维持。
昨日一早他发现船上的机关被触发后,便立即拟信传至京城,到现在也没收到回音。
这次他之所以亲自押船,概因那些东西太重要,万万不可示人。
成则泼天富贵,世代蒙荫,不成,云家上下脑袋尽数落地。
为了掩人耳目,他不敢在船的周围布下太多防守,以免叫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却也没想到船上的机关却没将昨夜探船之贼困死。
云宗鸣没等到京城回信,直觉此地不宜久留,立即命人前去官府讨要船符。
不承想船符不仅没要回来,他的人还被扣下。
云宗鸣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一个理由,当下明白是有人故意在上头压下了他的船符,为的便是让那艘船无法离岸。
若是在江南遇此困境,云宗鸣还能走动关系,然而在泠京他却寸步难行,为今之计只有求助京城的大人。
正在他收拾行李打算独自前往京城求助时,却发现他的住处已被生人掌控,他才刚踏出门,便被一柄刀拦住前路,以城中有流寇作乱为由要求他回房。
对方行动太快,等他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泠京时已经太晚。
这两日他寝食难安,一刻不停息地祈祷京城能够派人来助。
船上的东西一旦被查,那些高官重臣也脱不了干系,唇亡齿寒,不论如何,放弃他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以此法在心中宽慰自己,却仍难以缓解焦躁,偶尔疲累至极也只眯眼片刻,任何风吹草动落在他耳中都变作万钧雷鸣,惊得他惶恐万分。
正当他难以平息紧绷的神经时,外头的院子突然传来叫喊声。
他大惊,急忙顺着门缝往外瞧,却见不知从何而来的两人正与护卫交手。
他们身手极其敏捷,利落的手刀敲在护卫的后颈,立即便能将人打得晕死过去。
云宗鸣还以为有人来灭口,吓得肝胆俱裂,忙转头在房中找藏身之地,刚转身跑两步就听见身后门被踹开的声响。
他仓促回身,就看见来人是个年轻男人,玉冠黑袍,俊面风流。
他将折扇合起,问道:“云宗鸣何在?”
云宗鸣双腿发软,已然吓出一身冷汗,不由自主拔高声音企图震慑:“你、你是什么人?!”
却听另一个瘦成麻杆的人道:“别慌张,是我们少主要见你。”
二人同时侧身,将窄门让开。
云宗鸣就看见有一人缓步行过院落,走到灯下。
她面容白若无瑕之玉,身姿好似雨中青竹,让灯笼一照,沟壑分明的五官中嵌着一双沉寂静谧的眼眸。
“云老爷。”
她一开口,声音清脆如佩环轻撞,“唐突造访,还望见谅。”
云宗鸣见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便不再自乱阵脚,后退两步他寻了个近处的椅子坐下,面上强作镇定下来:“你是何人?”
“在下周幸,无名小辈罢了,不足挂齿。”
周幸跨进门,钱不断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她自顾自坐下,笑意里有股让人极易放松警惕的和善:“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河岸那艘你想开走的船里装了什么东西我都清楚。
今日我来此地,便是为了从云老爷手里讨了这个功劳。”
云宗鸣瞬间脊背发麻,死死地盯着她,不敢随意开口。
周幸也不指望他多说,接着道:“莫说赈灾用的银两,便是一件官窑也足以让你云家满门抄斩。
我跟你露个底儿,你这艘船在去年九月就被盯上了,既被扣押,查抄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京城那些人如今是泥菩萨过河,保不了你。”
云宗鸣与她沉默对峙,但很快就发现他从气势上并未占得上风。
前这人虽然年轻,但气度却沉入磐石,难以撼动。
许久后他开口道:“周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云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敛财数年运送至京的赃物数不胜数,牵涉的重臣应当也不止一位,当在手里留了点儿东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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