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收获颇丰 他不喜这种
今日一早他去了天元银庄。
从前在无常司办事时,他与银庄的东家见过几次面,当时那东家为了巴结他,送了几块好玉存于银庄里,他可随时取用。
今日以赵家门客的身份再次登门,天元银庄也并未察觉异样,仍旧恭恭敬敬将他奉为上宾。
陆酌光的账上一穷二白,但那几块玉仍存着,他让人取来,挑挑拣拣,从几块品相上乘的玉里选了一块底子细腻光滑的春带彩,报了尺寸,让人打成扳指。
绿色雕作竹枝,紫彩雕成云纹,白肉则雕成细鳞长蛇。
天元银庄的雕工师傅都是一等一的,一枚扳指的工期约莫半天,他在城中闲转了一日,还寻了浴堂洗了个澡,傍晚才去取走。
他本可以送上做工更精致,种水更好的玉扳指,但时间紧迫,已不能苛求更多。
若以传统的观念去定义好坏,陆酌光绝对算不上好人,因此李言归常常对他两个徒弟说他是条阴险的毒蛇,陆酌光也从未有过反驳。
他倒是觉得这样的形容十分贴切。
毒蛇是杀人无形,有犯必报的凶物,陆酌光自然也是这样的人。
他总是将一笔笔账算得清清楚楚,不亏欠任何人,也不会由谁占便宜。
他向周幸解释道:“我这种人,总归是不愿吃亏的,付出了就要得到回报,否则就会像毒蛇一样,不仅反眼不识,还阴狠狭隘,用尽下作的手段报复回去。”
周幸觉得好笑,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威胁,实则偏颇太重,可见完全不是陆酌光的自省,显然他是直接套用了旁人辱骂过他的话来进行自我修饰。
陆酌光应是极少与人展开这种堪称“谈心”
的对话,因此他生硬地模仿旁人,却又因为平日里自省的行为太过匮乏,便直接将听在耳中的辱骂套用在自己身上。
周幸已心烦几日,尤其今夜吃了药,状态更不比平日,但此刻见了陆酌光,却出乎意料地平缓了心绪,隐隐有股拨云见日的晴朗,于是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我想知道那夜你分明可以走,为何迎战不避?”
陆酌光轻轻转头,眸光落在被月光照得通明的窗子上,沉吟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她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据说是年少时被父亲的债主给剁断的,所以平日里总将左手有意无意藏起来,用不上时就缩在袖子里。”
他在讲述旁人苦难时并不会带有悲戚的情绪,语气轻浅,神色平淡,不带一丝怜悯。
但不知为何,周幸难以在他面上移开视线。
“所以你送了一只镯子给她。”
周幸不止一次细细端详过那只镯子。
镯面抛得很亮,在光照下尤其耀眼,倘若戴上后人人再看她的左手时,都会被腕间的镯子吸引,从而忽略她残缺的小指。
这对一个自卑于自身残缺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份难得的心意。
“她说那是她此生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将来死了也会带进棺材里。”
陆酌光道,“老陆死前,我曾赊账在她那里买了两个热包子,因而欠下一笔巨额旧债,这些年我一直偿还。
如今她死了,尸身恐怕也烧成灰,将来我立衣冠冢也要将银镯埋进去,将这笔债彻底偿清。”
周幸已经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模糊的过往。
两个包子能落什么巨债,难以偿还的并非那几文钱,而是那女人因悲悯所赠的善意,所以在陆酌光眼中,那并不是一笔能用具体数额定义的债务。
周幸便故意问:“陆酌光,不过几文钱的包子,为何你会觉得那是笔巨债?”
“我买时是举了自己所画的银票去的,在上方填了黄金万两。”
“没人会把孩童的玩乐当真。”
陆酌光面露不悦:“我四岁识字,能独当一面,已不能算孩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