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追风踏日领命而出
职业大选的喧闹被缓缓合上的宫门隔绝在外。
我只略坐了半个时辰,便以更衣为由悄然离席。
丹青无声地随在身后,玄色侍卫服在穿过廊库的日光下几乎不反光,像一道静默的影子。
回到勤政殿,殿内熏香清冷,将外间的烟火气涤荡一空。
我挥退寻常宫人,只留丹青在门外。
御案上摊开着空白的信笺,墨已研好,笔尖润泽,我却迟迟无法落下第一笔。
该如何回复父亲?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凝滞不动,最终只滴下一团浓黑的墨渍,慢慢泅开,像个无解的谜团。
我烦躁地将其揉皱丢开,又铺开一张新的。
这次我拿起笔,却并非写信,而是无意识地在纸角勾勒、涂改——黑水城的简图,几条可能潜入与撤离的路线,南幽边境驻军的大致方位……线条杂乱交错,又被重重划去。
没有一个方案能同时满足“迅速”
、“隐蔽”
与“万无一失”
。
尤其是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南幽察觉我们对黑水城(或者对陆染溪)有任何超乎寻常的兴趣。
心绪如乱麻,父亲在等待回音,陆染溪身处险境,而那个梦魇般的未来更像悬顶之剑。
我搁下笔,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丹青低声通传:“陛下,刘公公求见。”
“进来。”
刘公公躬身入内,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脸上虽有连夜搜查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异常。
他走到御案前,深深一礼,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老奴与唐瑞,在静心阁查探了一整夜。
终于……找到了。”
他略一停顿,仿佛需要凝聚一下说辞:“那密室的机关极其隐蔽,藏在观音宝像莲座第三片花瓣的脉络里,需以特定顺序按压。
门开后……里面有一具尸骸,已成干尸,衣着非本朝样式,身份不明。”
干尸。
非本朝样式。
我握着笔的手指蓦然收紧。
梦境中那间幽暗石室,铁栏后那双浑浊不甘的眼睛,此刻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
果然是他——无忧国的老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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