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三甲觐见(第7页)
这个角度,他们能勉强看到珠帘后一个端坐的、小小的模糊轮廓,以及那双仿佛能穿透帘幕、落在他们脸上的目光。
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待女帝对这三人的“第一评语”
,或是某种象征性的垂询。
北堂嫣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打量。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仿若寻常问话般的语气:“顾寒舟。”
“臣在。”
顾寒舟立刻应声,微微躬身。
“朕看了你的策论。
六题尽答,卷帙浩繁,见解……亦颇有独到之处。”
北堂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尤其对边患之忧、新政之虑,思虑甚深。
你于燕州边地长大,如何得知这许多朝堂关节、天下大势?”
问题来了。
温和,却直指核心。
一个边地寒门,何来如此广阔的视野和深刻的政见?殿中百官,尤其是那些老成持重或对寒门骤贵心存疑虑者,都不由竖起了耳朵。
顾寒舟神色未变,似乎早有准备。
他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而沉稳:“回陛下,臣虽生于边鄙,然先父在世时,亦曾为县学教谕,家中略有藏书。
臣少时偶得几部前朝邸报汇编及游历笔记,遂对外界心生向往。
及长,变卖家产,游学四方,北至古汉边境,南曾近蜀地,西窥陇右风物,东临海隅盐场。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贩夫走卒之言,边军戍卒之叹,地方胥吏之弊,乃至茶楼酒肆之议论,皆臣所学所思之源。
至于朝堂关节,”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臣不敢妄言知晓,策论中所陈,多是基于所见民间疾苦、地方弊政,逆推中央政令施行之难,辅以史书所载治乱兴衰之理,妄加揣测而成。
若有荒诞不实之处,还请陛下恕臣狂妄无知之罪。”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解释了见识来源(游学),又谦逊地将深刻见解归功于“民间观察”
与“史书道理”
,最后还请了罪。
姿态放得足够低,理由也勉强说得通。
游学士子增多是本朝现象,民间不乏有识之士的议论也非虚言。
珠帘后沉默了一瞬。
北堂嫣不置可否,转而看向陈礼君:“陈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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