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鸿门盛宴
今夜,珍馐阁朱门紧闭,檐下只悬两盏昏红的绢灯,在晚风里幽幽地晃。
整座楼阁已被陈慕渊一手包下,除了手持鎏金请帖、在大雍排得上名号的世家家主,再无闲杂人等能够踏入。
长街对面,隐约可见车马停驻,华盖云集,却反常地听不到多少寒暄笑语。
每一辆驶近的马车都在阁前略作停顿,车上的人影下车时,动作似乎都比平日慢上三分,像是要借着撩开车帘、整理衣冠的片刻,再喘一口气。
这确是一场人人心中有数的“鸿门宴”
。
自四国朝贺那日,女帝北堂嫣轻描淡写展露的那些东西——精巧超越常理的军械,闻所未闻的作物种子,还有那深不见底的财力脉络——便像钩子一样,扎进了这些世家大族心底最痒处。
利益诱人,宛如悬在眼前的金苹果,光泽流转,引人垂涎。
可那日校场上,流火弹撕裂长空、焚尽巨木的轰鸣与火光,也同样深深烙进了每个人的眼底。
血肉之躯,百年基业,在那等毁灭之力面前,薄如蝉翼。
要,还是不要?赌,还是不赌?
没有选择。
请帖不是邀请,是传召。
女帝给出了饵,也亮出了刀。
今夜他们坐在这里,便是在刀锋与蜜糖之间,为家族寻一条未必存在、却不得不找的狭路。
彼此交换的眼神里,有警惕,有算计,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颓然——明知宴无好宴,却仍得整冠束带,踏进这灯火通明、酒香隐隐的楼阁之中。
珍馐阁内,丝竹已备,佳肴将陈。
一场关于野心、恐惧与抉择的夜宴,在无声的暗流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今夜,珍馐阁内灯火煌煌,却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紧绷。
女帝尚未驾临,各家主虽已落座,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或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暗流。
有人堆起笑容,凑近主家席上的陈慕渊,试图探听今夜这“宴”
究竟如何个吃法。
陈慕渊只是噙着一抹温和却疏淡的笑,举杯示意,对一切旁敲侧击皆不置可否,那沉默比言语更令人心悬。
忽然,阁外通传声起,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厅内霎时一静,数十张桌案边的身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衣袍窸窣,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我踏入厅内,身后跟着沧月与丹青,一左一右如影随形。
莫子琪与沈佳文稍后半步,再之后,是数名侍卫抬着的、昨夜那数十口沉甸甸的檀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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