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张显宗闻得李潜之言,双目冷冷地盯着他。
李潜毫无惧色,朗声道:“圣人之道,其心至公,不偏不倚,视众生平等,毫无高下之分。
正所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君子行事,理应秉持公正,不结党营私,不厚此薄彼。
对待富者贫者、贵者贱者,皆应以相同准则相待,施以相同教化。
您深得皇恩,位居国子监祭酒之职,肩负教导万民之重任,却未能秉公行事,实在令人大失所望!”
只见李潜徐徐而言,字字如锐剑,直刺张显宗。
张显宗原本还算正常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仿佛全身血液瞬间被抽离。
此时场中众人,除他与李潜外,其余皆凭借父辈余荫,自出生便口含金匙,尽享尊崇,仿若天生高人一等。
这般身世,致使他们对李潜所言毫无感触,甚至将其视为无关紧要之辞。
但这看似平常之语,落入张显宗耳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好似一柄柄沉重无比的巨锤,挟着千钧之力猛砸于他心灵之上,发出阵阵沉闷回响。
每一击都令其内心战栗不止,痛苦难耐。
张显宗不禁忆起幼年时父亲早逝,只留他与母亲相依为命,艰难度日。
母亲含辛茹苦,历经千难万险,才将他抚养成人。
洪武二十四年,于张显宗而言,乃人生重大转折点。
那年,他满怀信心参加会试,凭借自身渊博学识和卓越才华,一举中进士。
而后殿试,更是大放异彩,有幸得太祖皇帝亲见并教诲。
太祖皇帝对其赞赏有加,特赐状元之名。
彼时,张显宗心潮澎湃,满心欢喜,以为终得机会报答养育之恩。
然而命运无常,尚未尽孝,母亲便早早离世,此事成为张显宗心中永远的遗憾。
每念及此,他都不禁潸然泪下。
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瞬便至今年年初,承蒙太祖皇帝厚爱与信任,张显宗获授国子监祭酒一职,掌管天下学府。
起初,他雄心壮志,欲有所作为,不负圣上重托。
可渐渐地,或许是久居官场,又或许是对纷杂的官场事务心生厌倦,张显宗迷失了初心,整日浑浑噩噩,不思进取。
今日,他竟妄图攀附权贵。
若非李潜一番直言,点透教育之本,张显宗恐将坠入万丈深渊,迷失本性。
“多谢教诲!”
张显宗如梦初醒,开口感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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