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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神思虑片刻,说道:“多派些人跟着他,不要轻举妄动,再从朝中选择几名可代替田宗鼎之人。”
我道:“如果废黜了他们再派遣任命另一批官员来苗疆,他们一旦远离朝廷约束,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若有所思,挑眉问道:“依你之见呢?”
我毫不犹豫,说道:“治标莫若治本,将苗疆格局重新安排,统一四郡设立贵州布政司,直接划属中央管辖,布政使由朝廷直接委派,土司都必须受其管制。”
蒋廷瓒道:“娘娘所言虽好,只怕土苗凶悍,不肯甘心臣服。”
他淡然道:“朕自有办法应付他们。”
蒋廷瓒离开不久,戴思恭前来给他请脉,凝神诊断了半天,才说道:“皇上情形稳定,没有大碍。”
我心中略觉安定,跟随戴思恭走出房间外,问他道:“听说苗女善用蛊毒,种类千变万化,锦衣卫去哪里找解药呢?”
他道:“娘娘有所不知,所谓万变不离其宗,蛊毒种类虽多,却有一味解药,能解天下所有蛊毒。”
我道:“既然如此,这味解药一定极其珍贵了?”
戴思恭道:“珍贵自不必说。
养蛊者多为幼年女子,从小捕捉五毒集中于土罐中,令其相斗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剩下的就是蛊王,她们用鲜血喂伺蛊王,天长日久,逐渐心意相通,蛊王所吐之毒就是蛊毒了。
如果能找到五十年以上的金蛊王,将其焚毁,用青灰一钱加主人处子鲜血一滴即可解毒。
臣等为确保皇上和娘娘安全,只寻找金蛊王。”
我仔细体会他话中之意,几十年的蛊王容易找,苗族民风开化,女子几十年仍然保持处子之身的金蛊王主人却难寻。
即使找到,谁能舍得将自己数年心血养成的圣物毁坏?于是对他道:“看来难题就在人上面了。”
戴思恭面带忧虑,谨慎答道:“正是。”
六天过去,我们仍然没有得到解药的消息,也没有见到纪纲和金疏雨的身影,看来那解药果然极其难寻。
我心中焦急如焚,虽然史载朱棣不会因此殒命,我依然担心他的安危。
朱棣若无其事一般,拉着我的手漫步窗边,抬头仰望着明月,称赞道:“蕊蕊你看,这南疆的月色似乎比京城更美。”
我不想扫他的清兴,附和着他道:“是的,这月亮都比京城的圆!”
他微笑着转过身来,握住我的手道:“蕊蕊,我并不怕死,不知来生……我们还会不会有相知的缘分?”
情深不寿本是谶语。
我心中一阵惶恐和伤痛,想起了顾翌凡的早逝,眼泪立刻从合紧的双眸中沁出来,说道:“棣棣,你不要说了,来到思南客栈才几天而已,还有两天,明天说不定就会有好消息了!”
他微微叹道:“我这一生做过太多错事,才会落到如此地步。
或许是天意惩罚我,好在还有你在我身边,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我已经知足了!”
他的话大有深意,所指的“错事”
不仅仅是对我的伤害,甚至也包括了他所做过的一些残忍的事情,他似乎心中已有愧悔之意。
《明史?成祖本纪》中记载他的谥号是“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
,曾被史笔大肆赞扬“少长习兵,据幽燕形胜之地,乘建文孱弱,长驱内向,奄有四海。
躬行节俭,水旱朝告夕振,无有壅蔽。
知人善任,表里洞达,雄武之略,同符高祖。
六师屡出,漠北尘清。
威德遐被,四方宾服,明命而入贡者殆三十国。
幅陨之广,远迈汉唐!
成功骏烈,卓乎盛矣!”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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