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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雉摇摇晃晃离开。
我们之间,夫妻多年,相互折磨,连来世的情分,都透支干净。
可是,你死的时候,我还是心里难过,宛如刀割。
无论爱恨,你我已成彼此生命中血肉相连,以刀剜之,必成重伤。
吕雉掩门。
刘季,一路走好。
遗意
吕后掩门,也掩了殿中流泻出来的絮絮话语。
“父皇。”
刘盈跪于榻前,强笑道,“病还是要治的,昔扁鹊见蔡桓公,就说了,不可讳疾忌医。”
“傻孩子。”
刘邦怔怔道,“父皇起于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靠的是天命。
命既然在天,就算扁鹊再生,又有何益?”
刘盈垂首饮泣。
“哭啥?”
刘邦挥手道,“父皇已经活够了,见多了,也打拼够了,该歇一歇了。
倒是你。”
他瞧着儿子束好的黑发,以及黑发下瘦弱的肩膀,怜惜叹道,“你年纪还小了些。
若是再大些,到加了冠,再接这幅担子,应该就够了。”
刘盈拭泪,问道,“关于国事,父皇可有言要交待于儿?”
“啧,有啥好交待的?”
刘邦仰天打个哈哈,“朕刚刚打下这个天下的时候,有谁又交待过朕怎么做这个皇帝了?”
帐幔低垂,刘邦问道,“盈儿,你可曾想过,你要做个怎样的皇帝?”
“儿子本不曾仔细想过。”
刘盈颦眉思虑,边思边言,倒也能说出一些见解,“东园公问儿子的时候,儿子说,只是盼着天下黎民安乐,不受战乱之苦。
后来,儿子奉命征讨英布,许襄对儿子言,为上位者,最要紧学的不是一方一面之术,而是驭下。
天子有无数臣僚,有敏有鲁,有好有奸,这些本身都没有错,天子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尽力安排,发挥出最大的效力。
儿子后来想了很久,觉得有些道理。”
他说话的时候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有着少见的自信光彩。
刘邦闭目不再看,口中喃喃吟道,“许襄,许襄。”
“嘿,朕以前倒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番见识。”
“盈儿。”
他森然道,“待你继位之后,寻个由头,将他给除了。”
“为何?”
刘盈大为愕然,“许卿腹有良才,儿还待日后倚重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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