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页)
他刚第五次把它揉成团,现在又第五次把它展开,照片还在那儿,一群红头发嘻嘻哈哈地对着镜头;彼得也还在那儿,趴在罗恩·韦斯莱肩膀上。
他用手指戳那张照片,镜头拉近了,对于观察一只耗子来说还不够近,但对于让西里斯认出老朋友,绰绰有余。
这不是彼得。
这只是一只耗子,长得凑巧跟彼得的阿尼马吉形象很像而已。
然而彼得的阿尼马吉形象并不是什么罕见品种的耗子,否则在给凤凰社(以及伏地魔)收集情报的时候早就被认出来了。
彼得变成的是一只普通的、在阴沟里爬的耗子,跟世上的所有耗子都没有太大差别。
这不是彼得。
但它少了一根足趾,前脚,如果是人类的话应该是一根食指。
那根指头当时就掉在他脚边。
还有那毛发的颜色,体型,趴在男孩肩膀上的样子。
他不会认错的。
罗恩跟哈利同院同年级,据传还是好朋友。
他们一定住在同一间宿舍,出卖詹姆的叛徒,就睡在哈利旁边,知道关于哈利的一切。
可那又怎么样?他不会伤害哈利,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虫尾巴是个懦夫,他把哈利出卖给伏地魔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现在没有伏地魔,他好吃好喝地当着他的耗子,有什么理由去害哈利、把自己再次逼得走投无路?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承认吧。
西里斯盯着那张报纸,好像要用意念把它烧出一个洞。
你在这里纠结,是因为你终于确定了虫尾巴的所在,你在想你知道他在哪了,如果有人能抓到他,那么——那么——
你就自由了。
西里斯第六次把报纸揉成团,他本想把它丢到牢房外边,但它在铁窗上弹了一下,掉在墙角。
一个无声的、碍眼的提醒。
时至今日,你还期待什么自由吗?
自由是什么?阳光,飞天摩托,欢笑,去世上每个地方,走进任何人的生命。
自由是外面早已前行的世界,没有人记得你,没有人信任你。
没有人在等你了。
他缩在床上,摄魂怪们回来了,同归的还有他身体的颤抖。
没关系的,多余的念头很快就会被吸出他的脑子,只剩下寒冷和绝望,以及对黎明的一丁点期盼。
幸运儿们被关进阿兹卡班后会很快死掉,而撑过半年的,像他这样的,多半就死不了了。
死不了,可也没法接着当人,人会从泥潭里站起来,去换衣服洗澡;而他们泡在泥潭里,还找到了些古怪的乐趣。
报上有纵横填字游戏,有彼得的照片,还有日期。
西里斯已经坐牢十二年了,阿兹卡班没有什么他应付不了的。
他能变成狗捱过最难熬的夜晚,能贿赂守卫搞到酒和烟,能从牢头们手下保住新来小子的屁股。
杀人如麻的声名在外,这块地方没多少人会招惹他。
而到了外面?在外面他什么也不是,他不是杀人犯了,就只是个一事无成的中年人,拖着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身体,举目无亲。
没有意义,离开阿兹卡班,也不过是换个更大的、没有摄魂怪的监牢——对抗摄魂怪好歹还能让他的生活不那么无聊。
在这里作为一个无辜的人,他可以为自己的理智自豪,为自己不是周围人那样的败类自豪,然而外面到处都是无辜的人,世上从来不缺无辜的人,他在他们中间是个罪人,是个废物。
如果他不再需要穷心竭力保持理智,他的理智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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