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凤池将他的话想了一遍,觉得有几分道理,他微垂着睑又想了想,道:&ldo;说起面对臣民之事,本宫回来到现在好像还没看到苏寒玉,你知为何?&rdo;
侍书也没见过苏寒玉,只听陈禄身边的宫女说过些关于他的事,便原原本本地搬来对凤池说了。
&ldo;听宫里人说,苏大人自回京后便时常咳嗽,上次在朝议时咳血之后一直不见好转,请医延药也没什么用,他自己就是大夫,宫里的御医说治不好,他也没有反驳,只自己配了药在吃,勉强支撑着,却也不知能拖多久……&rdo;
凤池听他如此说,心中更为焦急,忙问:&ldo;那他现在在哪儿?&rdo;
&ldo;这时辰,该是在六部司批折子。
&rdo;
六部司,乃青凤一朝的军机重地,只有二品以上的官员才能自由出入,别的人想进来,需得有皇上手谕,苏寒玉正是如此。
经侍卫指路,凤池主仆来到苏寒玉办公的竹心苑。
六部司虽是官家办公之所以,却也如皇宫一般分了许多处院落小筑,环境优雅,不仅能办公,也可以居住。
苏寒玉所在的竹心苑原是左相苏谨年的办公场所,左相近来身体违和,加之年岁确实大了,体力不如从前,已有多日不来办公,苏寒玉正是以此为名求了皇上的手谕,暂代了左相的职务,处理公文奏折,吃住都在此处。
凤池在竹心苑外碰到了小蓟,他捧着一只盖碗,小心翼翼地进竹苑,抬头却见凤池,唬了一跳,手中托盘一晃,褐色的药汁自盖碗中溢出,染上托盘上的锦布。
&ldo;殿下恕罪!
&rdo;小厮见冲撞了太子,忙跪下求饶,手里的托盘晃得更加厉害。
&ldo;小蓟,谁在外面?&rdo;屋内传来苏寒玉的声音,低哑虚弱,只这么一句话,竟拽出了一连串的咳嗽,闷闷地压抑了,仍教人揪心。
&ldo;子澈,是我。
&rdo;不等小厮回话,凤池已开了口,随即大步走进院子。
屋内一阵响动,片刻之后,临廊的一扇窗户被推开,苏寒玉的声音低低传来:&ldo;殿下请进吧!
恕寒玉还便迎驾。
&rdo;
凤池也不拘礼,推开门进屋,不意看到窗边人的模样,猛的一愣。
苏相之子寒玉,文采风流,品貌出类拔萃,十岁应神童试,出口成章,殿试上对答如流,堪称青凤英杰。
少年得意,入翰林为官,参与古籍编纂工作,十三岁升任翰林院院正,是青凤历史上最年轻的翰林院正,至十五岁,已然长成翩翩少年,提亲的媒人踏破门槛,可却无一人得他青眼,令京城里的适龄女子皆是又喜又怕,苏寒玉的风头一时无俩,可就在这时,他挂冠而去,留书离京。
苏相对外仅称儿子出门游历,未言其它,这一举动不知摔碎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当年可谓国士无双的苏寒玉,如今,已是面目全非,权相之子,少年天才,这些光环掩盖的,只是一副骨瘦嶙峋的身躯。
凤池既惊且怒,眼前的人,骨瘦如柴,握笔的手上,青筋显而易见,阳光穿过窗户,在他微垂的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无法掩盖住眼眶下青黑的痕迹,瘦得已经没有多少肉的脸上颧骨突出,鼻梁下,那张曾于殿试上滔滔不绝的嘴此时已是毫无血色,抿成一条坚韧的弧度,隐隐透着股哀伤。
他不时掩唇低咳,声音隐忍压抑,可肩背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尽管如此,那握笔的手却一直力逾千斤,入木三分。
到底是用情之人,凤池微微一叹,不禁怜悯。
自三年前那个女人死后,他就一直神思恍惚,对什么事都没有兴趣,想必是真的心死了,伏蚩一行,他原以为多少能让他回复些斗志,却没想到又遇着了行刺一事,让他留了这后遗之症。
如今并非他的意愿,却也是遂了他的心愿,如此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也算是自暴自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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