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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康皱眉沉思,看着手中的旨稿呆坐半晌。
昭华继续说:“林相爷救子心切没有罪,但是没有旨意召军队入都城,这是罪一,以国家公器结交私人党羽,为罪二。
至于段辉将军,只知有相爷,不知有君王,未奉旨即带军入都,是死罪。”
话说到此处,文康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昭华又低眉顺眼,庄重进言:“臣蒙陛下垂问,不敢不进愚钝之言。
建议来自臣下,赏罚出自君王,如何处置涉案人等,全凭圣裁,他人岂敢置喙。”
“朕自有定夺。”
文康有了决断,态度也威严起来。
皇帝在朝堂上颁下旨意,说林潇藐视律法,调军入城,私劫囚犯,犯了死罪,念其爱子心切情有可原,且昔日有大功于国,死罪减等,流放鸡鸣岛永不起复录用,段辉削去军职斩立决,公孙昌驭下不严,传旨申斥。
从相国公子非礼宫妃开始的一系列风波随着林氏一门彻底失败落下帷幕。
朝廷上只剩下袁相国一家坐大。
由于心腹手下段辉将军受到牵累,又被皇帝申斥,大将军公孙昌气得吐血,病了几天,对袁相很是不满,对进言的昭华更是恨之入骨。
袁子益是依凭贵族世家的出身入朝为官,才干操守方面都不如庶族出身的林潇,借这件事还顺便清理了看得不顺眼的几个林派的大臣,提拔了一些嫡系人马,皇帝手下用惯的人去了,新上来的那些人对政务并不熟悉,或举荐无因,或诬告无据,或不通实务,只觉得处处不顺,种种混乱并未随着风波的过去而恢复先前的条理。
林潇先前奉行的庶族和贵族出身的人应该得到相等的为官机会,以及凭考试选拔人才的政策也面临着破灭,以前凭着考试获得官阶的庶族平民阶层失去了保护伞,纷纷受到世家贵族的排挤,整个国家都处于不稳定中。
文康处理这些棘手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整日火气极大,也不召幸妃嫔,成天阴着脸,虽然不象先前那样打人骂人,可是仍然处处生事,伺候的人苦不堪言,连昭华也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
蝉声渐衰,芦花飘舞,枫叶红,黄菊开,寒荷憔悴。
皇宫御苑都是一片秋景。
时间悄然流逝,左右相国互斗掀起的风波渐渐过去,没有人再提起,也不敢提起。
文康逼着昭华穿了秩六百石等级的朝服上朝,位列朝班最后一位。
接到皇帝的命令,昭华眼中的凄凉更加令人心痛,他绝望的看了文康一眼,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动作仍然如往日那般优雅,却如一只没来得及飞走,不得不在冰冷的寒地等待死亡的孤雁。
文康看见他这样,心疼得快要裂开,却仍是保持着淡漠冰冷的态度,装做没看见一般,用凌厉的眼光狠狠瞪着他,似乎他敢反抗就叫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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