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快走!
&rdo;我离开了课堂,一路跑回家。
我手疼倒没什么,但当众挨打受罚,我的自尊心受不了。
于是,我眼泪汪汪地在桌上写了&ldo;李老师是狗&rdo;几个字。
我写得那么痛快和解气,好像这几个字给我报了什么&ldo;仇&rdo;似的。
这几个字就相当威风地在我桌上保留了好长时间。
我在表的滴答声中,在上下课的铃声中,在雨和雪轮番交替地敲打窗子声中,长大起来。
事也懂得多了。
桌上那几个字却不那么神气了,反而怕被人瞧见,似乎成了一种不光彩、甚至是耻辱的污迹,我带看一种说不清是对李老师,还是对长大后再也遇不到的那个瘦弱的女同学的愧疚心情,用手指尖儿蘸些水使劲把这几个字抹下去。
真奇怪!
字儿抹掉了,好像心里干净了一些。
我上了中学,毕业了,参加了工作。
我的许多事,写信、写文章、画画、吃东西,做些什么零七八碎的事都在这桌上。
它一直伴随着我。
但它在我长大起来的身躯前,渐渐显得矮小,不合用了;而且用久了,愈来愈破旧,在后来买进来的新家具中间,又显得寒伧和过时。
它似乎老了,早完成了使命,在人世间物换星移的常规里等待着接受取代。
有一天我画画。
画幅大,桌面小。
不得不把一半画纸垂到桌下,先画铺在桌面上的一半;待画得差不多时,再拉上纸来画另一半。
这样就很难照顾到画面的整体感,我画得那么别扭,真急了,止不住愤愤地骂道:
&ldo;真该死,这破桌子!
&rdo;它听着,不吭一声。
等我画好了,张挂起来:画面却意外地好。
我十分快活、早把桌子忘在一旁。
它呢?依然默默旁立。
它就是这样与我为伴,好像我不抛掉它,它就一心而从无二意地跟随着我。
是不是由于它仅仅是件无生命的物品,我从未把它作为一只小猫,小鸟、小兔那样的伴侣?但是,小兔死了,小猫跑了,小鸟飞了,它却不声不响地有心地记下我生活经历过的许多酸甜苦辣。
关顺从地任我做任何有损于它的事。
当一次,我听说自己遭遇过的不幸,是因为被一位多年来与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出卖时,我忍受不住,发疯似的猛的一拍桌面:
&ldo;啪!
&rdo;桌面上出现一条长长的裂fèng;我那颗初入社会纯真的心上,也暗暗出现一一条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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