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危楼高百尺 7
陈銮闻言失色,急跪地道:“三叔救我。
我不知竟闹得这般大。”
陈圭斜他一眼,也不去扶他,冷冷说道:“你只道你父亲功高权重,便愈加无所忌惮,却不知自古来武将最忌者便是‘功高盖主’四字。
你父亲确是我朝自太宗文皇帝以降功绩最着者,然你若以为以此便能权倾朝野,便是错了。
如今你父亲贵为禁军都太尉,执掌天下兵马,又蒙圣上特旨参知政事,确是荣宠至极。
你却不知此时正是该韬光养晦之时,又不知朝野之间有多少眼热之人,正要寻他错处。
当年你肃二叔只些微差错,便险些累及你父,以致丧命。
如今我在这梁州府,也是处处谨小慎微,不敢有半点差缪,便是为此。
你偏在此时做出这等事来,这当真是不肖之子。”
陈銮汗如雨下,不住叩首,道:“三叔务必救我,侄儿知错了,今后再不敢了。
三叔救我,父亲处,也望三叔周全一二。”
陈圭长叹一声,伸手扶起陈圭坐下,道:“骨肉至亲,若是能救,我如何不救?只是只是那快活林东主也非等闲之人,只怕”
陈銮目瞪口呆,只顾望着陈圭,说不出话来。
陈圭道:“也罢,我也不须瞒你,你也要早做准备。
你杀死那人,名唤杨通,他父亲杨鹏便是快活林东主。”
“那杨鹏原名唤作高柱儿,诨名白玉柱儿,生得高大白净,姿容甚美。
原不过是梁都市井一个泼皮无赖,后机缘巧合之下,拜在一人门下,这才鸡犬升天。
那人便是内侍省内东门副都知,勾当南园监造杨敬。
后杨鹏又拜作杨敬螟蛉之子,竟成了梁都一霸。”
“杨敬得了监造南园差事,只因圣旨要在南园之外修建一座道观,取名‘玉清宫’,杨敬便为杨鹏讨了玉清宫使六品职衔,那杨鹏便一跃又成了朝廷命官。
杨鹏见城外通往南园官道日益兴旺,便使出巧取豪夺手段,将整片快活林纳入名下。
他又建了快活楼,每日银钱海水般流入,却不想今日被你一把火烧个干净,便无杀子之仇,他又岂能善罢甘休?”
“若只是杨鹏,也是不足挂齿,你父亲定能将此事压下。
但那杨敬,却不可小觑。
世人皆知内侍之中,洪都知最是受宠,片刻不离当今左右,却不知杨敬却不逊于洪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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