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六十七云 不能忘却的事
时值周末,正午时分,正是医院探视时间。
安然出事后,这是我第一次来医院,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她的病房在哪一层楼的哪一个房间,风曾经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多次提起过。
然而,之前那么多天我为什么固执地不肯来看她一次?潮水般的自责汹涌而来,我风一般地奔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内心的自责湮没。
安然的病房前,有人将我拦住,是护士。
我扶着墙,弯腰剧烈喘息,听不清护士说些什么,只看见玻璃门内被各种仪器包围的安然,还有病床边背对着门的风。
“我……我是她的妹妹。”
我对护士如是说,她“咦”
了一声,我已推门而入。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那首《流年》正不知从何处幽幽飘出来,床头的陶土花瓶内插着几枝黄蔷薇,空气里弥漫着“雾里青”
新沏后的清幽,全都是安然喜爱的事物。
风坐在床前轻声念新一期的《商界》,我进来他都没有察觉。
“她不喜欢读那个。”
我望着安然苍白得快要与白色被单融为一体的脸说,“她喜欢读……读……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喜……不悲。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心里。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我最近很喜欢落泪,不过念一首诗怎么就至于这样泣不成声?
我以为,在我初次识字之时,她不过是由着自己的性子随手拈来这首词教我念着玩,却原来……安然,那个男人如何值得你如此?
忍不住泪如雨下。
“殷姗?!”
风被我的样子吓住,半天才回过神来,望着我的眼中闪过诧异与心疼。
我知道我现在有多糟糕,白色蕾丝连衣裙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褐色的是泥巴,绿色的是青苔,还有一小片红色,也许是血。
在彼岸巷旧楼院子的青石小径上,也许是因为太急,我摔了三次。
但是,我已经顾不得许多,在风关切的眼神下,我终于哭出声,宣泄般地号啕大哭。
“殷姗!”
风走过来双手按住我的肩,低头望着我的眼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保证。”
他以为我是担心安然的病情。
“不是……不是!”
我摇头,将手中捏得皱巴巴的本子递到他面前,“安然、安然,她和妈妈被人骂狐狸精……呜呜,我才知道她们好辛苦。”
风并不看我手中的本子,对我提到的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他只是无声地将我搂进怀里,轻轻拍我的背。
“你早就知道?”
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除非他一早知道。
“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