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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妩心头一紧,抚着郭奕小脸的手移到了他额头处,那手心探着他额上温度。
却发现因为被湿帕子覆过,根本摸不出来。
郭奕就着蔡妩的手把脑袋往蔡妩手心里蹭蹭,抽抽鼻子,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水亮泪花:“娘,我想爹爹了,以往奕儿生病都是爹娘一起陪着的,这回只娘自己,爹爹随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蔡妩咬咬下唇,胡乱应答:“就快了就快了。
最多一个月,你爹爹肯定回来。
奕儿现在别乱动,让娘给你好好诊诊。”
郭奕乖巧的点点头,眼睛一闭,当真安安静静不再动弹。
可蔡妩把脉的手却越来越抖,最后竟“呼”
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对身后的柏舟说:“阿信可回来了?让他来奕儿房里。”
柏舟愣了愣,随即看看天色皱着眉低声回答:“还没回来,不过柏舟已经通知门上,让他一回来就到大公子房里。”
蔡妩有些难耐地打了个转,回身看看榻上郭奕,想起刚才脉象所显不禁心急如焚:郭奕寸关二脉浮紧,若是普通大夫看了绝对会当风寒论处。
但她刚才把量了好久,发现如果仔细摸,就会发现尺脉处相比其余二脉略有沉缓迟滞,这绝非风寒之症,到更像是医书里记载的……时疫。
蔡妩得出这个结论后被自己吓了一跳,脑子“嗡”
的一下变的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以后却发现自己仍旧有些自欺欺人:她不敢万分确定,也不敢轻易开药,只想着快点儿把身边郭奕温度先降下去,然后让董信来再确诊一下。
可偏偏董信那个倒霉孩子,从到了许都就特别欢实。
经常跑出去走街串巷做游方大夫,或者干脆在街上摆摊义诊,基本不到半夜不着家。
这会儿要找他,连他在人在哪里都吃不准。
正在蔡妩急得上火时,董信背着药箱掀帘子步履匆匆进了内间。
在简单给柏舟和蔡妩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后,就立马把手搭上了郭奕脉门,没过片刻,董信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一边一直看他形容的蔡妩见此身子微微打了个晃,但很快又强自稳住心神,还没等董信开口说出诊断结论,蔡妩已经杏眼一眯,绞着帕子的手骤然握紧,转头看着柏舟一字一句及其清晰吩咐:“柏舟,去酒窖把你家先生那几坛诊酿抱来;杜蘅,命人去厨房准备大量热水,待会儿我给你个方子,取药后把药放进热水了,从今天起,大公子房中所有用具借用药水蒸煮,府中诸人也要用药水净手。
董信把你给奕儿诊断的脉案写出来,若是之前也有碰到这样的病例,一并把脉案给我。”
柏舟等人见此不敢迟疑,赶紧各自应诺下去办事。
蔡妩则神色严肃地抓起笔墨,在沉思片刻后“刷刷刷”
写就一个药方,和董信的比对过以后,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的方子:董信的方子虽然不错,但见效太慢,以郭奕的身体底子来说,她不敢保证儿子能不能熬过真正药效显现的那一天。
而且时疫这东西,传染性强,一个不小心就波及他人,自然是治愈越快越好。
等把药方拿下去给厨房煎药,蔡妩给郭奕用凉水擦了遍四肢,又给他换过冰帕,看郭奕昏沉沉迷糊过去,才得空翻阅董信从药箱里拿出的一沓脉案,发现脉案中竟然有二十多例和郭奕情形相似的。
不由惊诧地抬头,看着董信问道:“这些都是你近期发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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