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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人各个发怔地瞧着郭嘉,可惜当事人却全无所觉。
他正目光专注地盯着地面,好像那上头忽然开出了朵美丽无比地向阳花一样,谁也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曹昂蹙起眉,看着沉默不言高深莫测状的郭嘉,轻声问身边司马脀:“仲达,你有没有发现……先生今天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司马脀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补充道:“听说……奉孝先生原本打算去东莱远行的。”
曹昂眉头一跳:东莱?远行?东莱那里有什么名胜古迹吗?好像没有吧?他去那里干什么?曹昂琢磨来琢磨去,捉摸不透,决定还是等散席之后,亲自问问郭嘉。
经郭嘉这一打岔,接下来的廷议可以说是非常古怪。
原来还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议事厅,从郭嘉来说完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就莫名其妙陷入了冷场状态。
一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讲什么好了。
程昱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钢地瞪郭嘉。
程老爷子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你说我让你干嘛来了?我让是劝人来的!
你倒好,什么劝阻的话也没说,直接变相地激得主公更坚定这荒唐决定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拉你来呢!
程老爷子犹如实质的目光钉在郭嘉身上,却完全没有对郭某人产生应有的局促效果,在狠狠地瞪了他一会儿以后,程昱终于死心。
叹着气,袖手到一旁,凝神沉思接下来的随军之事了。
这场诡异的廷议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散了。
郭嘉等人都走了以后最后一个站起身,望着曹操轻声说道:“其实,嘉以为:主公若能对大公子明言,大公子也定然能理解主公一番用心良苦的。”
曹操苦笑了一声,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抵着额头,无力声音:“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昂儿他……哎,罢了……若当真天不假年,这次荆州事定后,孤便放权,由他主持大局。
奉孝,孤手下谋臣之中,文和、仲德年事渐高,公达等人皆与孤年纪相渀。
放眼诸公,唯你最少。
倘若有一天……孤长逝西辞,奉孝可愿受托孤之事?”
郭嘉身子一震:他这几天对这种“长辞”
或者“去世”
的字眼儿相当敏感,这会儿不管是谁说,都不是他愿意听的。
“将来之事尚不可知。
主公切爀过忧。”
曹操面上浮现一丝苦涩,摆了摆手,无奈地叹道:“奉孝,孤戎马半生,杀人如麻,孽债累累却从不曾想过畏死。
如今已过天命之年,感怀身世,才生惋惜:身前事太多,孤担心自己来不及做完。”
郭嘉眼睛垂下,像是想起其他什么,脸色瞬间黯然下来。
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再抬头已是,眉目清明,声音朗悦:“主公,人至暮年,壮志依旧。
这于那些跟您出生入死的人来说,是好事。”
曹操先是一愣,随即朗笑出声:“奉孝啊,与孤相交者数以千计,却唯奉孝知孤最深。”
郭嘉淡淡地笑了笑,发觉曹操再没有什么事后,才跟他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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