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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身体不好,尚在休养之中,不如等她养好身体,神智清明之后,再做决断。”
杜氏讲话斯条慢理,不急不缓,这一番话说出来,谁都反驳不能,这一场公案,就这样断下了。
迟骊山当初要娶杨秋心,迟英梓就并不赞同,这时候事情闹得这样大,连杜氏也掺了一脚,他大约也怕不好收场,所以就顺水推舟,不再追究了。
迟骊山走后,杜氏劝他,“我听说你这一阵子也忙得厉害,不如先回去南京养一养,等过些日子杨小姐的身体好了,我再请她去见你。”
有了杜氏的这句话,他才终于放下了心。
正好第二届全国美术展览也是在南京举办的,他就索性回去了。
这一住就住到了端午,一直都不曾回过上海。
杜氏吩咐他去南京,其实是要他避一避迟骊山的风头,这种话也不必说出口,他自然能够心领神会。
他也知道迟氏这尊大佛招惹不起,如果能够全身而退,在南京住上一年半载又算如何呢?
他上海的航运公司早已转手让给了杜氏,贸易公司不过是个空壳,虽然还在华丰面粉厂和大达轮船公司挂着的副经理头衔,其实也不过偶尔开开会罢了。
这几年下来,只有淮南的几个矿厂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照叶瀚文的话,他其实正应该安心在南京养一养身体,回不回上海,又有什么要紧?
他反问道:“我几时说要回上海呢?难道你要赶我走不成?”
叶瀚文取笑他,“你还用开口吗?我只消看你一眼就知道了。
你这几年住惯了摩登的大上海,这时候再回来内地,只怕早不习惯喽。”
他笑而不语。
等这一场风波平息,他终究还是要再回上海的。
其实端午前,他有大半个月是不在南京的。
淮南矿厂筹备着开新井的事,那些日子也正好动工了,所以他就顺便过去了一趟。
他在矿厂的时候,天气阴郁潮湿,时常的下雨,总是夜里睡了一觉醒来,还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落着小雨。
他有时候夜里会梦到孟青。
他离开上海之前,两个人还因为旁人大吵了一架。
自从孟青回到上海,他们还从未吵得这样厉害。
走的时候也匆忙,他又生着气,所以连句道别也没有。
说起来,孟青或许连他是那天的火车都不知道吧。
他到了南京,一想起孟青当时说的话,还是忍不住要生气,可若说他心里不后悔,那就是哄人的了。
等他怒气终于平息之后,也忍不住懊悔自己的话说得太重。
难道孟青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吗?别人也就算了,他最不该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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