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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声来回的看了几遍,想要回信问他究竟这件事是谁的主意,最后还是作罢了。
战火纷飞,空有书信,却不知寄往何处去,况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去追究谁是始作俑者,还有什么意义呢?
到了秋天,淮南周边战事吃紧,他逼不得已,还是决定南下前往香港。
杨秋心从矿工的口中听说周边有抗日的游击队,她自己拿剪子把头发剪得极短,打好了包袱,只给他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就离开了矿厂。
傅玉声发觉以后,急忙吩咐让人去找,又想法设法去联系游击队的人,可找了很久,却仍是一无所获。
他对于这件事一直深感自责,那时他对战事已经不抱期望,又想到赵永京的坟墓仍在沦陷区,如果杨秋心下落不明,那他对于友人如何的交代呢?
他想起他和孟青,不免更是郁郁。
他没有杨秋心那样决绝的勇气,终究还是离开了上海,躲在淮南,如今犹如丧家之犬一样,惶惶的四处逃难。
傅玉声离开上海后,再也没有同他联系过,孟青只怕以为他已经身在香港了吧。
他离开码头的时候,也曾想过将来的事,可前途一片灰暗,几乎看不到光明。
他不过是汪洋之中的一片枯叶,只求在风浪之中不要粉身碎骨,还能奢望什么?
上海沦陷后,日本人扶持的维新政府已经成立,听说迟骊山出任财政部部长,在沪横行,不可一世。
他还听说黄道会到处暗杀那些有抗日倾向的名人,其中就有沪江大学校长刘湛恩,猖獗如斯,可见一斑。
傅玉声不知道孟青在上海都做些什么,安危如何。
可他当初既然答应了杜氏,就该知道这不是一件说说好听的差事。
他明知随时都可能为之丧命,可还是坚持要留下来,傅玉声知道自己应该敬重他,可时至今日,他还是忍不住要恨他。
他简直害怕,害怕哪一日醒来,会听到孟青身死,被送会东台安葬的消息。
那时候他会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这种事情他简直都不敢想,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他辗转到达香港之后,整个人就突然闲了下来。
陆少棋得到消息,派人来联系过他几次,他每次都盛情款待,无论是出钱出力,一点也不犹豫。
那个时候已经几度有谣言说日本人要攻打粤东,陆少棋同那些下级军官没什么话可说,无论做什么,总带着一种屈尊纡贵的态度,他又是个强硬的主战派,大家都觉得日本人不会跟英国人作对,出兵攻占东南沿海,可他偏偏主张修建工事,所言所行,总是很惹人非议的。
陆少棋自己也很心知肚明,往往在来信里长篇大论的和他抱怨,后来索性说,驻地的军官通通都被他得罪遍了。
傅玉声不免替他着急,长长的写了回信,劝他国难当头,实在不可意气用事,又劝他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还应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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