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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总是染得没那么均匀,所以要仔细的看着染,后来就染得很好了。
可去美国做手术以后,一来是不方便,二来是实在没精力,就再没给孟青染过了。
孟青仔细的给他系纽扣,哄他说,“好好的养着,等养好了再替我染吧。”
傅玉声有心无力,也只好答应了,可摸着孟青的头发,还是不免觉着心酸。
那时候上海才刚解放,留下来的人对于新政府都有着一定的期盼,所以反而有一种独特的新气象。
陈毅市长召开了工商界大会,他也受邀出席,心里还颇有些紧张,私下里打电话给陆少瑜,打问情形。
陆少瑜接通电话,等听完他的话,不由得笑出了声,说:“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天,见我父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紧张?”
傅玉声倒很不好意思,说:“国民党的官员我见得多了呀,共产党的大官这是头一遭嘛。”
陆少瑜跟他说:“没什么要紧,你把他当做是像我一样的共党分子对待就好了。”
会上气氛也很民主,主要讲了几点,因为解放前上海很多工厂都已关停,市场情形也很不好,所以新政府希望能够多办厂,稳定和扩大生产,这令与会的众人都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新政府的人找他单独谈过话,因为他原本是大达船厂和淮南煤矿的经理,论理应该请他干回老本行,可是全国尚未完全解放,很多地方还在国民党的武装控制下,内河航运暂且不能开放,所以希望他能将贸易公司先恢复起来。
上海是个物资匮乏的城市,很多东西也只能从国外购买,比如柴油,汽油等,还有很多生产出来的东西要出口到国外去,因此贸易公司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仍是非常的重要。
傅玉声却之不恭,当即就承诺下来,转天就走马上任了。
因为有过了谈话,他对于贸易公司有了很不一样的想法,做起事来反倒比从前上心许多,精神也很是振奋。
孟青不料他工作起来这样的热忱,很怕他累着,所以每天都接送他去公司,不许他过度操劳。
振玉是个闲不住的人,也不肯在家里休息,先找到了一个英文教员的差事,每晚都准备很久的教案,连孟青都看不下去了,到时候就去关电灯,撵他去睡觉。
孟青自己却是哪里都不肯去,他的武馆仍是那样荒废着,后来傅玉声身体养得好些了,他也有空闲了,就在弄堂里办了个识字班。
他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些江湖人的习气。
杜先生已经去了香港,他是帮会出身,谨慎一些,也不足为过。
上海刚解放没多久,就遭到国民党飞机的连番轰炸,听说是因为舟山群岛还没解放,那里有机场,所以起飞降落都很方便。
后来听说还有特务在地面对轰炸机进行引导,简直是跟当初的日机轰炸如出一辙。
傅玉声想起抗战的重庆,同孟青说,“国民党真是,好事丝毫学不会,坏事倒学得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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