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使命

独立一团的指挥部里，一盏昏暗的马灯，将七个沉默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七尊沉默的雕像。

那封来自延安的，只有短短一行字的电报，被李卫国紧紧地攥在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我不懂。”

张龙第一个打破了死寂，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卫国，“什么叫‘另有重用’？难道，我们给黑瞎子沟那三百多个兄弟报仇，就不算‘重用’了吗？！”

“没错，支队长！”

猴子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我们‘利刃’，就是为了复仇而生的！

现在，仇人就在眼前，您却要我们回去？”

“首长，我不明白。”

就连一向最冷静的周平，也皱起了眉头，“我们千里迢迢地从东北杀出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杀回老家去，把那个叛徒，亲手宰了吗？现在算怎么回事？”

剩下的几个队员，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那紧握的拳头，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己经说明了一切。

李卫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张己经快被他攥烂了的电报，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走到了门口，看着外面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宁静，却又暗流涌动的太行山。

“你们以为，仇，报完了吗？”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疲惫。

“我们杀了阿部规秀，我们端了黑龙涧的毒巢，我们甚至把整个哈尔滨都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然后呢？”

他转过身，看着他那七个，己经彻底被仇恨和迷茫包裹住的兄弟，“黑瞎子沟死了三百多个兄弟，王大牛死了，那个独立一团的老班长也死了。

我们杀了这么多鬼子，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可这片土地上，每天，是不是还在死人？”

没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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