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常火(第6页)
金千石惊道:“统领,你做什么?”
他一把夺掉我的刀,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绑住了我的伤口。
我没有说话,好像那条手臂并不长在我身上一样。
血流下手臂,手腕上那条发带现在隐没在一片血痕中,也看不清了。
我看着天空,再也忍不住,泪水滚滚而出。
我并不是不知道醉了后就会人事不知,但我还是醉了。
那也只是因为想借一场酒醉来逃避那个责任吧。
可是现在我除了自责以外又能做什么?知道自己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高尚,倒有了种自暴自弃的快意。
那种对苏纹月的内疚和对自己的痛恨交织在一处,只怕现在血流光了我也不会在意的。
天空中,云越来越厚。
云层后,恍惚又听到了第一次看见苏纹月时她胆怯的声音,和我一块儿喝粥时少有的快活,以及,昨夜她那幽幽的叹息。
这一切,都会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像一堆火一样来灼痛我的记忆。
如果我能有记忆的话。
信使派出后的第二十三天,依然没有消息。
武侯已派出五批信使,按理,最后一批出发的也该回来了,可是一个也没有回来。
坐在城头,我捧着一碗刚端上来的肉汤喝下去。
那是仅剩的一点马肉,女子被杀得只剩了武侯营中那几个准备班师后献给帝君的女乐了,现在已开始斩杀一些工匠。
记得在军校里听高年级同学讲起过在大帝得国时的围困伽洛城之役,那时围城两个月,大帝的部队也对伽洛国的坚守始料未及,四十天后粮草耗尽,城却仍然未能攻下,那时帝国军便曾杀俘而食。
那时听这故事时便觉得太过残忍,我曾经想过,日后我若有这一天也绝不吃人。
我现在吃的也是我的坐骑,尽管那匹马其实还很强壮,武侯也下过令说各级指挥官可以保留坐骑,但我还是杀了它,把肉分给龙鳞军上下。
那也算对武侯那个决议的一个抗议吧。
能让我的部下少吃一点人肉,总也是好的。
我刚喝完肉汤,城头上又有人叫道:“蛇人来了!
蛇人来了!”
蛇人这些天的攻势越来越急,但也很注意分寸,从来不硬攻。
如果是单场战斗,比以前那些恶战要容易应付多了。
但是蛇人的攻击已经相当有组织,那种频率让我们疲于奔命。
也许,不知道哪一次便是蛇人的总攻了。
在让蛇人伤亡了七八个后,它们终于退却了。
但我们的损失是十七个人,可怕的是,城头剩余的士兵在看那些死者时,眼里冒出的,简直是食欲。
现在蛇人和我们好像倒了一个个了。
我有些想要冷笑,但也笑不出来。
攻城斧在我手上重得几乎提不住。
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但现在出手了一次,还是累得我气喘吁吁。
我把攻城斧放到墙边,坐了下来。
吴万龄走了过来,道:“统领。”
我看了看他,道:“怎么了?”
“再不吃东西,统领你要支持不下去的。”
我站起身,努力让自己已经有点脱力的身体站直,道:“吴将军,想必你也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是要靠吃人才能保得性命,即使活下去了又有什么意义?都不如朱天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