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谋事在人(第9页)
路恭行点了点头道:“我听钱文义说起过,你们攻入蛇人中军,将它们养的家畜烧死了许多。”
只是烧死家畜,却要害死蛇人军中那些女人了。
我默默地想着,看着窗外。
正是中午,夏天快来了,阳光普照,现在的东平城仍是一片安详。
可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安详到底还能保持多久。
路恭行带我出来,叫过十来个亲兵,让他们护送我回牢。
说是护送,当然是押送,我倒也不以为意,趁这时候打量一下四周。
这一带是驻军聚集之城,隔着几座营房,便是毕炜的旗号。
现在毕炜在营中又会想些什么?
我正想着,忽然一阵风吹过,毕炜边上的一根光秃秃的旗杆上,有个人头被风吹得荡了起来。
以前也不会在意,此时我自己的性命也是朝不保夕,我一阵心悸。
这时路恭行已分派停当,过来叫我,见我正打量着那个号令的首级,他看了看道:“楚将军,此人便是与你一同前来东平城的那个狼兵将领陶昌时。”
陶昌时!
我大吃一惊。
我只道那是个违了军令的将令,没想到竟是陶昌时。
我叫道:“什么!
会是他!”
陶昌时在夜袭时力战到底,自己也差点死在蛇人营中,他的战功有目共睹,杀了我还有话可说,杀他却连我也想不出罪名来。
“那是狼兵都统解瑄所定。”
我仍是惊诧莫名:“为什么要杀他?陶昌时立下大功,无论如何也罪不当死。”
“他们狼兵有一条规定,凡有大败导致属下战死一半者,领军将官立斩,功不可赎。”
竟有这种规定,那是因为在来的路上,陶昌时与刘石仙为争功,要求充任前锋,却遇伏大败那件事吧。
刘石仙已经战死,那时陶昌时已知道必死,才会奋勇当先,向我要求加入夜袭。
他是想要立下大功,以求万一的生机吧,可最终还是功不抵过,仍然被斩首。
回到牢中,那个狱卒明显对我好了许多,伙食也颇有改善,我索性不再担心,每天读着那本《道德心经》。
原先心头乱成一片,书上说的打坐是要“杂念不起”
,也只有现在才能做到一些,只是说要借此来读到别人内心,却似乎还遥遥无期。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再没人来看我,连曹闻道也没来,倒有医官过来给我腿上拆去了线,换了些药,说我的伤口已经好了。
我问了他真清子为何不来,那医官也知之不详,只说真清子师徒二人不知去哪里了。
换过药,我躺在床上静心背诵着那本《道德心经》。
真清子五天前来给我换药时,后来所吟的诗颇有归隐之意,他说不定也已隐居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铁门又是一阵响动,我连忙坐起来,却是那狱官走进来。
他向来面无表情,此时脸上带着点笑意道:“楚将军,你大喜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一般是对要杀头的人说的,难道要杀我了?那狱官想必也已知道了我的心思,连忙道:“楚将军,不必担心,帝君下了特赦令,专门赦免楚将军死罪。
我看守重牢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个被赦出去的。”
帝君居然会给我发特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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