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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国之重宝(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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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亦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楚兄,以前你总是一本正经,现在倒也玩世不恭了。”

他顿了顿,又道:“要说当官嘛,张兄现在被提拔为土府主事员外郎,再升一步就成了侍郎,我们先恭喜他吧。”

工部的编制是尚书下辖左右二侍郎,金木水火土五府的每府都有五个员外郎,负责的称主事员外郎。

张龙友升为员外郎也没有多久,居然马上变成了主事员外郎,看来他在文侯跟前也是个红人。

我们都已有了几分酒意,连张龙友也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可是我心头仍然有些不安。

兄弟吗?钱文义也算是我在前锋营时结下的兄弟了,最终他还是背叛了我。

人总是在变的,今日的兄弟,明天也不知会变成怎样。

武侯当初和苍月公的私交甚笃,据说他们还有结为儿女亲家之意,但武侯对付苍月公仍是毒辣之极。

我看了看他们,他们仍是谈笑风生,都不知道我在想这些。

这时,一个小吏过来道:“薛大人,忠国碑已竖起,马上要挖土基,请薛大人察看。”

忠国碑虽然比国殇碑要低一些,也有三丈高。

这么高的石碑,当然不会是一整块巨石,而是用许多石块凿出榫头组装起来的,虽是石工的活,其实倒和木工更相像,所以才让薛文亦这个精擅木工的人督工吧。

石头都已编好了号,每块都有上千斤的分量,这么重的石头要搭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故老相传,当年的帝君在竖国殇碑时,只想竖起一块巨碑,一味求高求大,没想到凿石容易,搭起来却难于上青天。

当国殇碑竖到两丈高时,再要抬石头上去,脚手架都吃不住力。

后来民间有人献上计策,把碑基用土堆起来,通过土堆抬石头上去,终于将国殇碑竖起来了。

这主意虽然简单,却极为有效,所以现在竖忠国碑也用了这个办法。

现在碑已竖好,土基还没挖掉,只露出一个碑尖。

薛文亦看了看,道:“好吧。

你把这些酒收好。”

过一会儿可能文侯和太子都会来,要是他们见我们在喝酒,说不定会有不快。

我道:“好吧,我们带点酒过去,再去祭一祭那些战死的弟兄。”

国殇碑上的名字毕竟离我们远了,而这块忠国碑上的名字却有不少是我们认识的。

祈烈、谭青、孔开平、申屠毅、王东、金千石、虞代,这些我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他们的名字也该都在碑上吧?

土基已经挖了一小半了,露出了忠国碑上的上半部分,那儿已经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唐生泰”

三个字,跟在后面的便是陆经渔和沈西平。

这三个人是南征军的三个最高主将,但是现在,他们的尸骨都不知在什么地方。

我想找一找祈烈他们的名字,可是名字太多了,密密麻麻,根本找不到。

随着土基被挖下,露出的名字越来越多。

我听得薛文亦他们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那些深深刻入石头的名字也像石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里,仿佛有一种势不可当的压力,周围明媚的阳光也好像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我的眼前湿润了,耳朵里不时传来了一些女子和孩子的哭声。

随着土基一点点挖下来,终于,忠国碑全部露在了外面。

我们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薛文亦由张龙友扶着也跪了下来。

我把一壶酒倒在碑前,想要说什么,但喉头一哽咽,却说不出话来。

酒倒在地上,泥土湿了一块,似是泪水的痕迹。

祭过了死者,我们退到一边,让杂工把碑身擦拭干净。

吴万龄扶着薛文亦坐回轮椅,他刚坐好,突然皱了皱眉,道:“那是什么?”

山下有一列车队正从西门外驶出,边上有重兵守着。

边上一个杂工听得薛文亦的话,停下手里的抹布道:“大人,那是内府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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