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友重逢(第4页)
我道:“你知道?”
朴士免才省得自己有点失态,将那皮衣还给我,诚惶诚恐道:“楚将军见谅,末将无礼之甚……”
我知道他一说这种话,肯定有一大通好说,打断他道:“行了,免你无罪。
朴将军,你知道这件软甲吗?”
朴士免道:“这件鲛织罗是用极北冰洋中的一种大鲛的皮制成。
那种大鲛名为‘髻头鲛’,极为凶狠,皮也极其柔韧,本是制甲的良材,但髻头鲛一旦死去,外面立刻变硬变脆,不堪使用,只有活捕现剥,立刻以猛火收干,方能制甲。
只是船上难生猛火,而且髻头鲛数量很少,很难得到。”
我道:“这么难得啊。”
朴士免道:“是啊。
当年李老将军费尽心机才在海上捕着两头髻头鲛,活着运到岸边,才算剥下两张皮来,制成了鲛织罗、鲛满罗两副软甲。
楚将军,您这副正是鲛织罗。”
原来是李尧天父亲的东西啊。
我不禁有点失望,道:“我是从海贼那里夺回来的,那个方摩云身上穿的想必就是鲛满罗了,可惜已经葬身海底。
朴将军,你拿去还给李将军吧。”
朴士免道:“这个……”
我道:“这是李将军先父遗物,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嘛。”
我虽然说得大方,但心中实在有些不舍。
方摩云身上那件软甲我已见识过了,如果我也有一件,那么进则有百辟刀之利,退则有鲛织罗之韧,实在是如虎添翼。
如果是旁人的,那我根本不想还,可那是李尧天父亲的东西,我不好占为己有。
朴士免又惊又喜,忽地跪下来,朝我磕了个头。
我吃了一惊,扶起他道:“朴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朴士免道:“李将军和末将说起过好几次,想从五峰船主那儿夺回这两件宝甲,一直未能如愿,不胜扼腕。
楚将军能让李将军得偿所愿,末将心中实是欢喜,欢喜得很。”
他的话本来就生硬,此时心中一激动,说得更是磕磕绊绊,但我也心中有感,不敢去笑他,道:“朴将军,快起来吧。”
朴士免将鲛织罗收好了,又道:“楚将军,大恩不敢……那个言谢,对了,我身边也有一件海犀甲,虽然远不及鲛织罗,愿献给楚将军一用。”
我笑道:“不必了,朴将军自己用吧。
对了,水军团受伤的弟兄都好了吗?”
与五峰船主一战,伤亡大多都在水军团,死十八人,伤二十三人,其中有两个受伤甚重,好在水军团随军医官很不错,伤势一直不曾恶化,但也没有痊愈。
朴士免道:“末将正为此事而来。
楚将军,那两个弟兄一直没有好,末将想靠港后让他们下船休养,不知楚将军是否允许?”
我道:“那没问题。”
想到他战战兢兢地前来请示,我笑道:“朴将军,有些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不用跟我请示。
要是老这种口气,那我简直不敢和你说话了。”
朴士免脸微微一红,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末将死罪。
李将军也说过,末将这一点最是不好,日后定要改正。”
我苦笑了一下。
朴士免这样的性子大概也是改不了的。
我叹了口气,道:“几时能到五羊城?”
一说到这些,朴士免倒不再局促了,道:“大约明天入暮时分可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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