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欲善其事(第2页)
当初他要留下我,实在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明知我不会投靠共和军,日后我们两人定有兵戎相见的一天,他还是把我放了。
想到这儿,我心头一软,道:“禀大人,末将以为,此人才华横溢,但肯定不会为我所用的。
眼下两军同盟,实不可行此亲痛仇快的下策。”
文侯淡淡一笑,道:“果然。
这丁亨利金发碧眼黄须,生具异相,若能为我所用,当真不错。
不过此人谈吐隐隐有刀兵森严之相,确实不会从我。
沧澜,这个点子虽好,却是行不通的。”
他顿了顿,眼里忽地冒出一丝杀气,道,“只是我担心的倒是坐在他身后左边的第二人。”
文侯这话,让我们四人都大吃一惊,毕炜道:“那四个不都是那南蛮子的随从吗?大人,你为何对那左边第二个人这般看重?”
文侯道:“那四人一般相貌平淡无奇,也没什么出众的气度,但他们乍到时,我突然见他身后左边第二个人眼中冒出一股森严之色。
这等气度,当有王者之相,绝非做人随从的!”
文侯竟然如此赞扬一个随从,我们更是吃惊。
旁人还好,毕炜已是打翻了醋坛,道:“大人,丁亨利所用随从各有本领,自是不假。
只是一个小小随从,大人未免看得太重了吧。”
邓沧澜也道:“是,大人,末将也以为如此。”
听他们意思,自是不信。
不,不对,文侯决不会看走眼的。
我心中想着,当时我也感到了一瞬间那人凌厉逼人的目光,虽然马上就消失了。
那人的注意力是集中在我身上的,也只一刹那,居然逃不过文侯的眼睛,文侯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与邵风观向帝君宣誓效忠一事,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心神一乱,看向文侯,却见文侯眼中也有些迷惘,喃喃道:“不对,我不会看错,这人似乎比那丁亨利更难对付。”
文侯这种评价也实在让我接受不了。
不管那人如何深藏不露,肯定超不过丁亨利的,也许,文侯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吧。
我想着,文侯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卷轴来,道:“大家先看看这个吧,楚将军从南安城带回来的。”
他把卷轴一展开挂起来,我就“咦”
了一声。
从明士贞那里拿来的卷轴是帛的,很柔软,因为当初几个人传看,都有些皱了,文侯展开这张却十分平整,而且奇怪的是,这似乎并不是帛,比帛要厚一些,硬一些。
听得我的声音,文侯笑了笑,道:“顺便说一下,原图已经给工部细细研习,这是我让人复制的图。”
邓沧澜和毕炜都睁大眼看着,连邵风观的兴趣也提了起来,他道:“大人,末将有一事不明,这帛怎么这么白,这么硬?有几层在内?”
文侯道:“此是工部张尚书从天水省所贡茧纸中得到启发,最近方才制成的树皮纸。
虽然比不上帛书和羊皮纸牢固,但因为是树皮做的,甚是便宜。
从明年开始,文武二校的学生便用这种树皮纸抄写教材了。”
我记得当初我与唐开所率西府军贡使团一同回到帝都的路上,曾见过夜摩大武所用的茧纸。
只是茧纸颇为难得,没想到张龙友竟然能举一反三,用树皮造纸,实是令人佩服。
这时邓沧澜在一边道:“那么说来,以后,书便是人人都买得起的了?”
本来帛书和羊皮纸都贵得吓人,一本薄薄的书够得上中产人家数日至一月的开销,因此家有藏书的尽是些达官贵人,甚至有平民一辈子都不曾摸到过书。
现在文武二校虽然都已开禁,但平民入学虽易,学习时总要有书本册页,这笔开销仍然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我听说有些文校学生因为买不起帛书和羊皮纸,只能以泥版写字。
如今树皮纸生产既易,价格也便宜,书的价格自然大大降低,最能得益的便是这些学生了,张龙友有此发明,实是造福众生。
文侯点了点头,道:“现在工部正在鼎湖边建造厂房,大概两月之后便能投产,每日可造纸百余斤。”
他大概觉得这个“百余斤”
不太直观,指了指卷轴道,“百余斤树皮纸,大概相当于三四千张这种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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