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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和平之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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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代帝君因为兴趣全在女人身上,十几年没有到阳和苑来了,而这一代帝君喜好也是音律文字,阳和苑荒废已久。

不过正因为荒废得久了,倒更有野趣。

现在正是冬春之际,阳和苑里虽然木叶尽脱,却可以看到那些树木都已长出新芽,梅园里更是梅花初开,空气中似乎都有一股清雅的香气。

我与五德营五统领一入梅园,黄门过来带走了我们的坐骑,领我们向前走去。

地上洒扫得一尘不染,远处却还有积雪未化。

我领着五统领过去,已听得里面的谈笑之声,夹杂着檀板丝弦歌吹之音。

黄门过去禀报,过来道:“宣楚休红将军与五德营统领觐见。”

我们走了过去,却见梅园深处已整整齐齐地排了几列桌椅,帝君则站在一角的一株梅花前与几个人谈笑,一组乐人且在一边弹奏。

我们上前跪倒在地,道:“臣等叩见陛下。”

帝君摆了摆手,道:“列位将军请起。

今日之宴,大家不必拘礼,必要尽欢而散。

现在人还没齐,大家随便走走吧,哈哈。”

帝君一直喜欢这一类雅集。

但他即位以来战事不断,他又有当一个中兴之帝的心思,所以十分勤政。

现在一切都告一段落,共和军也终于承认了帝君的统治,直到现在才可以轻松一下吧。

杨易和廉百策还喜欢观赏景物,钱文义、曹闻道和陈忠却没这种心思,好在座位上有消闲小食,还放着轻易不饮的黄封御酒。

这种美酒据说是大内珍藏之物,寻常不易喝到,曹闻道有点贪杯,早就迫不及待了,何况还有唱曲的在一边助兴。

我虽不贪杯,也想尝尝这种酒。

我们叩谢后,正待落座,帝君忽然道:“楚将军,过去看看这株点碧如何。”

我对花卉本来也没多大兴趣,但帝君叫我,不得不过去。

那株梅花长在园角,离宴席有几十步,也不甚高大,铁干焦枝,点缀着几朵稀疏的绿色梅花,道:“陛下,这花倒是稀见。”

帝君道:“点碧是《梅品》中所列三神品之一,据说只长在极北姑射山,只在冰雪之中方能生长,别处种不活。

句罗王前年搜罗了一株,进贡来的,阳和苑的花匠手段倒是高明,居然被他养活了。”

他捻了捻新留的一点短髭,叹道:“‘琪园曾种玉,蝶梦未归人。

谁知冰雪里,偷得一枝春。

’闵维丘先生此诗虽只二十字,倒也有点意思。”

听得“闵维丘”

三字,我怔了怔,道:“陛下说的那位闵先生,可是当今那个有名的诗人?”

帝君眼中登时放出光来,道:“是啊是啊,楚将军原来也读过闵先生的诗吗?可惜先帝因他写诗语涉狭邪,将他发配出都,此后就连年战争,不知所终,只怕已经没于乱军,可惜啊。”

我想说我在五羊城曾见过他一面,那时他精神十足。

而前一阵我和邵风观听到的那个在深夜狂吟的老者,声音很像他,很可能现在已经回到帝都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闵维丘诗名满天下,如果他想现身,早就出来了,现在仍是声息全无,那么他多半是不想再见人。

做一个隐士,也许那才是闵维丘的愿望吧,现在的他大概心里更平和喜悦一些,我也不必多事。

我道:“是啊,不过诗人辈出,别的诗人也会出来的。”

以前文侯常陪着帝君谈笑。

文侯才学过人,说出的话来也大对帝君胃口,但现在帝君与文侯已经决裂了,想必也不会召见他。

而张龙友对诗文一道没什么兴趣,帝君平常忙于国事,更找不到一个可以闲谈的人,现在我说了这两句,大是投其所好。

他笑道:“果然果然,现在文校中有个少年,叫什么钱莼客的,诗词极是高明,大有出蓝之势,过几年声名定然远超闵维丘。

诗词虽小道,实由天分,非凡人力,天才果然还是有的,我学了那么多年仍然不成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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