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和平之年(第5页)
那人正是当初那个叫叶飞鹄的工部小吏,此人因为为水军团设计出螺舟,破格提拔,从工部调入水军团为随军工正,不知什么时候成了文侯的随从。
这人技艺高明,却因为脾气很坏,在工部一直沉沦下僚,是文侯一手提拔他的,他对文侯也定然感恩戴德,对于我这个曾名列文侯门下四将之首,却率先背反文侯的人一定痛恨之极。
帝君招了招手,一个黄门捧着一个开了盖的银盒走到文侯跟前,里面放着一支竹笛。
事已至此,文侯不吹也不行了。
他捻起那支竹笛,忽然一怔,呆呆地打量着。
帝君微笑道:“甄卿,此笛为句罗王所贡,名谓‘万波息笛’。
此笛一响,相传可息海上波涛。
甄卿妙技,朕当洗耳恭听。”
文侯道:“陛下,此笛乃是国宝,臣不敢冒渎。”
帝君哈哈一笑,道:“此笛旁人不敢吹动。
但甄卿乃绝世人物,岂有不可,但吹无妨。”
文侯又怔了怔,道:“那微臣有僭了。”
他拿起笛来,却极是怪异,只用右手两根手指捏住一端,走到了座位一侧的一株梅花之下。
那株梅花开得甚是繁茂,文侯其貌不扬,身材也不高,但一站在树下,竟是渊停岳峙,隐隐有帝王之姿。
他用两根手指捻着笛子举起来,手指也不按在笛孔上,人离笛子尚有一尺多遥,便鼓气吹去,那支笛子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他竟是隔空吹响了笛子!
这等本事,便是帝君这个吹笛圣手也不由得动容。
平时吹笛都要按动笛孔方能发出不同音色,但文侯的手指碰也不碰,只将气息凝成一线,单以气息强弱就发出了不同声响。
他吹的这支曲调虽然简单,但音色变化极多。
笛声向以清丽见长,但文侯这支曲子却如风起云涌,悲壮激昂,一瞬间,恍如天风海雨逼人。
帝君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大概他要折辱文侯,没想到却被文侯折辱了。
现在我虽与文侯分道扬镳,但听着这支笛曲,不禁心生神往。
文侯纵然有千般不是,他终究是一个绝世人物。
我的心里乱成了一团,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初在文侯麾下与蛇人在帝都城外血战的情景,一时间觉得离开文侯,实是一步大错。
假如文侯才是帝君,那么这个帝国一定比现在要好得多了。
笛声越吹越高,忽然发出咔的一声。
这声音极为刺耳,我只觉心里忽地一空,翻江倒海般极是难受。
定睛看去,却见文侯手里的笛子已裂成两半,而帝君那边席上一树的梅花已有大半吹落,空中尽是血点似的花瓣,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扫过。
帝君身边的一个黄门忽地张开一把黄罗盖,将帝君遮在下面。
这黄罗盖是为避风雪而设,现在天气晴朗,一直没张开,那黄门动作极快,手势也极稳,竟是个长年练习拳脚的好手。
他出手及时,花瓣纷落如雨,尽撒在黄罗盖上,帝君身上却未沾得一片。
文侯踏上一步。
帝君见他走近,面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身后两个黄门忽地抢上,挡在他身前。
此时的文侯眼里,竟然也有了杀气!
我大吃一惊,万料不到还有这等变故,站起来道:“大人笛技,当真妙绝天下。”
被我一叫,邵风观他们与五部尚书也全都站了起来。
丁西铭尤其赞不绝口,他甚有才学,引经据典地夸赞。
帝君此时面色已然平复,笑道:“甄卿,你这支曲子当真厉害,小邦敝物,竟然抵受不住。”
花瓣已然落尽,文侯此时面色倒已平复,微笑道:“陛下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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