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欠的更多
邓谦与陈展同时推门而入,邓谦看清地上狼藉,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他急步上前将李夏阳护进怀中,随后双眼寒冰看向那笑的近乎疯癫的哥儿:“你是何人?”
陈展落后一步,他站在寒玉跟前,伸出手扶他,神情复杂道:“你怎么……来了?”
寒玉不用他扶,他起身微掸衣袍,唇边浸透了淡粉色的花汁。他脸上漾起甜腻的笑,道:“金玉楼,周寒玉,郎君这厢有礼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欺辱我的家眷?”邓谦怒急,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听闻邓大人孩子早夭,妾身听闻后痛心不已,今日不请自来,请大人见谅。”寒玉环顾四周后,道:“孩子虽年幼,不设灵堂,也要唱乐,因此妾特意送了鼓吹的班子,替他送行。”
丧子之痛本就令人心碎,阳哥儿这几日又总病恹恹,邓谦便没敢告诉外人悠哥儿身亡,可这娼妓如何得知?
邓谦眯起眼,审视着寒玉。
寒玉看了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妾身先行告退。”
寒玉出了院门,微微抬手,看向门外候着的鼓吹班子,道:“起吧。”
话音刚落,凄凉、哀怨的哀乐便响了起来,仿佛苍天呜咽、松涛悲鸣,寒玉眉头挑起,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内室,被这巨大的哀乐声刺激到了的李夏阳更加崩溃的尖叫起来,他痛哭流涕,面色苍白,心口剧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陈展见不得他这副样子,急忙出门阻止了乐声,门口的马车还未走,好像故意等人似的。
陈展敲了敲车窗,脸色难看,问寒玉:“……为什么?他没害过你。”
“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想要救你——”
“可他救了吗?”
陈展被这话堵了一下,即便没救,阳哥儿也存了这份心,何至于叫他如此对待?
陈展想到了夭折的悠哥儿,忽而一沉再沉:“……那枚药丸?”
“是假的。”寒玉不曾开窗,陈展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得意同愉悦:“我早知道你要救的人是他,可我凭什么救这个贱人?”
寒玉语气瞬间变得阴冷:“陈展,你跟他一样该死。”
“……怎么、怎么会?”得知真相的陈展霎时间风中凌乱,他不敢置信,他以为是幼儿体弱,病的太重,难以救治,可李朔月竟然给他的是假药?
他当初以为万事大吉,能一次救下两个人的性命,他那时的的确确松了一口气,心中的负罪感也消散了不少。
前世他欠阳哥儿的太多,今生总算能偿还一二。可药是假的,悠哥儿病故,他还将自己卖身卖给了李朔月,当真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谁都没有还清,甚至欠了更多。
陈展双手紧紧攥成拳,额角青筋崩起,心中满是被戏耍的愤怒,他怨恨李朔月将自己当猴子似的耍的团团转,可这怨恨很快又烟消云散,脑海里转而想到的,是李朔月泫然欲泣的脸。
陈展神情恍惚,在他愣神之际,马车已经渐渐走远了,浑身的力气好似突然被抽空,不知怎的,他忽然一阵腿软。
“砰”一声,好似被人踹了一脚,陈展跪倒在地,久久没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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