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切苦厄(第8页)
火势越来越猛,好在搭帐篷时便想到了防火,这时还不会蔓延到别处去。
透过被火烧得蒸腾起来的空气看去,武侯的样子凛凛然有如天神。
我站起来,走到武侯身边,跪下道:“禀君侯,末将万死,未能捉回高铁冲。”
武侯只是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他转头道,“小鹰,你去看看,那是高铁冲么?”
小鹰跳下马,向前走去。
他到了那堆火前,细细闻了闻,又到武侯跟前单腿跪下道:“禀君侯,火势太大,分不清了。
不过,确有高铁冲的痕迹。”
武侯垂下头,忽然又看着我道:“楚将军,你可看见高铁冲的真实样子?”
真实样子?我回忆起来。
刚才高铁冲在帐篷顶上,由于是背光,从下看上去根本看不清,但在高铁冲点燃火雷弹时,我曾在一瞬间见到了高铁冲的样子。
我努力想着,道:“他的样子么,很瘦,瘦小得吓人,腮上紧缩回去,像没一点肉。
而且,两个耳朵也是圆圆的,还有一些短胡子……”
高铁冲的样子,根本和“威武”
沾不上边。
事实上,他的样子甚至有些可笑,就好像一只小兽一般。
也许高铁冲自知自己的样子长得太难看,才会常戴着那个四周有青纱的大帽子。
其实样子如何,毫无关系,高铁冲长得再难看可笑,他仍然是个了不起的军师。
武侯打断了我,道:“是不是像只老鼠?”
就算我现在不能笑,武侯的话几乎让我笑出来。
金千石他们虽然刚从火堆里逃生,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忍住笑,道:“武侯明鉴,正是。”
老鼠和鼠虎长得非常相似,有人说鼠虎就是巨大的老鼠,这当然有道理。
高铁冲长得像老鼠而不像鼠虎,只是因为他的样子的关系。
高铁冲的样子也根本没有一点鼠虎的威武,更像一只老鼠,让人看了想笑,尽管他比鼠虎危险百倍。
武侯喃喃道:“那没有错了,正是他。”
那堆帐篷现在已全部着了起来,里面起码有三具尸首,被火烧得正发出一股焦臭味。
武侯跳下马,像是跟我们说,又像是喃喃自语:“高铁冲十多年前投军时,就有个奇怪的要求,要求一年四季常戴那大帽子,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摘下来。”
武侯一定是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看到一眼的吧。
人长得丑当然不是罪过,高铁冲是个男人,难道这么爱美么?可看他的所作所为,又不太像。
武侯道:“楚将军,走吧,回城头去。”
他跳上马,走前,又对小鹰道:“小鹰,你带二十个人速将这里收拾好,此事万不能传出,若有人问起,便说高参军住到东门去了。”
小鹰跪在地上道:“是。”
高铁冲是内奸的消息一旦传出,对士气只怕也会有一定打击。
此次南征,一路出谋划策的高铁冲功劳不少。
如果军中知道以往的军机大多由一个内奸参与制定,大概会觉得出师以来全已在敌人掌握中,那时军心一散,便更难办了。
我也跳上马,看看一边的金千石,他脸上也都是些灰尘,战甲上也全是黑糊糊的。
看了看逃出来的另七个人,大多如此,而我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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