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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6直树桑身边的空位只够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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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中场休息的时候,西本伴幸来到他的固定位置,从椅子上拿起了搁置的防晒外套准备歇一歇。

就在拿起衣服的瞬间,原本裹在底下的一叠照片顺势被扯了出来,散落一地八本木的傍晚,霓虹初上,街边咖啡馆的暖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被风拂过的麦浪。

坂田直一没有带司机,自己握着方向盘,车里放着坂本龙一《green》专辑里那首《energyflow》,钢琴声轻缓如呼吸,与车窗外东京塔淡青色的轮廓一同沉入暮色。

副驾上的成田原健没说话,只是把公文包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扣——那是文部省特供的黑色鳄鱼纹皮质,边角已磨出温润的哑光,像他本人一样,表面沉静,内里绷着一根二十年未松的弦。

车子停在八本木hills森大厦旁一家不起眼的居酒屋前。

门帘是深靛蓝棉麻布,印着褪色的“月见亭”

三字。

推门时风铃轻响,一股混合着烤鲣鱼干、味噌汤底和清酒微酸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板娘认得坂田直一,只微微颔首,便引他们穿过垂挂的竹帘,进了最里间榻榻米包厢。

纸拉门合拢前,她低声说:“伊堂桑吩咐过,今晚不接客。”

成田原健脱鞋时顿了顿。

“伊堂桑”

——这称呼在官厅里早已无人敢提。

三年前东京大学法学部教授伊堂修一因主张“文化财政独立化”

被调离教育改革小组,明升暗降为内阁府文化政策研究室室长,实则成了贺子内阁里一枚被供在神龛却无人敢点香的冷灶。

可今晚这间屋子,连榻榻米席面都换成了新蔺草,缝隙里还压着半片干樱花——是今早刚从山樱院送来的。

“成田桑,先喝一口。”

坂田直一没倒酒,只将一只素陶杯推过去。

杯底浮着几粒盐渍梅子,清水澄澈如初春雪融。

成田原健端起杯,舌尖触到梅子微涩的咸,才发觉这根本不是清酒,而是用山樱院后院那口古井水沏的梅子茶——永山直树上周托人送来的第三批井水,说是“泡茶不涩,养心不燥”

“直树桑让转告您,”

坂田直一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榻榻米下蛰伏的虫鸣,“文化立国战略若想真正落地,第一块砖必须砌在‘人’上。”

成田原健抬眼。

包厢壁龛挂着一幅小画:水墨勾勒的孩童蹲在泳池边,伸手去捞水中倒映的月亮,池水涟漪里却游着几尾锦鲤——正是山樱院改建图纸上泳池与鱼缸墙的雏形。

“您知道,野田议员今晚会在委员会听证会上强调‘场馆建设速度’。”

坂田直一用筷尖蘸了点酱油,在矮桌上画了个圆,“可直树桑说,再快的施工队,也盖不出会呼吸的美术馆。

去年东京动漫节,最火爆的展区不是cg特效厅,而是秋叶原旧书店改造的‘手作绘本工坊’——三十个孩子蹲在地板上用蜡笔画妖怪,家长排队两小时就为领一张印着‘文化立国预备役’的贴纸。”

他顿了顿,酱油圆圈中央一点墨色晕开,“所以……第一批试点场馆,能不能绕过‘招标’流程?”

成田原健手指骤然收紧。

招标是铁律。

文部省每年三十七亿预算,光审核报告就要填满二十个档案柜。

可此刻他看见的不是条款,是山樱院客厅里夏花踮脚够冰淇淋勺时,明菜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像一截枯藤缠着白玉。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课长时经手过一份被驳回的申请:横滨某所小学想把废弃锅炉房改成儿童剧场,理由是“孩子踩在铁皮屋顶上跳舞的声音,比交响乐更接近文化本质”

驳回意见栏里,赫然是时任文部大臣贺子少秦的朱批:“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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