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轻轻地喊“澜澜”
,但是段澜只是伸出手,钳制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推开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他抓住李见珩手腕的那只手,还戴着李见珩送他的红绳手串——你看,李见珩嬉皮笑脸地威胁他不准摘,他就真的不会摘。
可在别的事上,李见珩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忽然也觉得很崩溃——他一直努力、再努力地贴近段澜,想要成为他的依靠和臂膀,但段澜总是推开他。
以前他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是段澜教会他冷静、蛰伏、反抗,但现在,这种崩溃感重新萦绕脑海,他惊觉自己又有那些烦躁的,靠力量解决问题的冲动……他克制住这种黑暗的暴虐的念头。
他必须得走了。
段澜赶他走,他只好给对方发微信。
他说,不管怎么样,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段澜连一句“好”
都没有回。
李见珩说:“她是什么意思真的不重要,我不在乎,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这就够了,段澜。
你还好吗?”
段澜说:“没事。
你好好上学。”
真的没事吗?李见珩自己都不相信。
他想起段澜的那些药,想起他梦游的样子,想起那把刀,想起他的一切……不知他有没有按时吃药,李见珩经常这样出神地想。
那天晚上,月光下,段澜的状态,让他无数次想起他曾经看到的鲜血——流动的鲜血——沿着段澜瘦弱白皙的手腕缓缓落到地面上的样子。
他想待在段澜身边,可这天要上学,李见珩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虽然是三中出了名的逃课大师——没有他跑不过的保安、没有他翻不出去的围墙——可他知道那样做,段澜只会更难过。
段澜惊觉他比想象中要坚强:
也许是因为他找到了方法麻痹自己。
早在第一次犯病时,早在他第一次体验双相带来的情绪障碍、生活障碍时,他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逃避那些强烈的情绪:
你只要麻木自己就好了。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关闭所有的感官通道,无欲无求,你就不会觉得难过。
他不应该这么做的:王教授多次警告过他,让情绪宣泄出来,而不是让他堵在身体里乱撞。
但这一刻,为了逃避刘瑶带来的强烈的情绪震荡,他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在李见珩无措地抚摸他的头发时,他把感官封闭起来。
于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段澜可以那么冷淡,那么平静——等李见珩走后,他沿着楼梯下楼——往常他一定不敢,因为楼梯间那么黑。
可是他封闭了感官与情绪,所以不知道“害怕”
。
他走出附中校园,顺着城市夜色灯光漫无目的地乱逛。
他也不知道自己晃到了哪里,直到刘瑶给他打电话……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有听见。
就算听见了,也无动于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