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页)
慕容复早料及他有此一问,好整以暇举起一只手,安抚地微笑道:“别问是谁,我也不知道。
……方才章帅确是有意试你酒量,再故意以边事相询。
幸好竟被你侥幸过了这一关。””
郭成不语,垂头沉沉思索。
慕容复瞧他脸色,便知他早已抛开这些人事倾轧,心思已转至镇守城邦这等大事之上。
他也不去打搅,若有所思地把玩了一会儿酒壶,抬手斟出一杯,沉吟地注视着那一缕自空中飞流直下的酒线,轻轻地道:“到时候你在城内,我在城外……务必守住了。”
最后这一句轻得几不可闻。
他随即自嘲一笑,一摇头,仰脖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第十一章
“thenightisthedarkestjtbeforethedawn”
——harvey·o-face·d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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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大军围城的第十一夜,慕容复睡着了。
像所有的人,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曾踏实沾过枕头。
帐中将领走马灯般来了又走,最乱的时候好几个声音同时唤他名字:有的要他下达指令,有的前来讨要一句抚恤,有的则需要被厉声骂醒。
午夜前后,城下势态稍缓。
他终于撑不住,暂时将指挥权交卸出去,于中军大帐胡乱找个角落,头枕马鞍入睡。
这一两个时辰的睡眠是从急行军和战火中争分夺秒抢下来的,沾枕即着,弥足珍贵而乱梦丛生,浓黑得几乎像死亡本身。
他梦见持续的血和火光。
大雪中盛开的桃花和封冻的冰河,冰块在激流中旋转碰撞着流去,面目模糊的村女散开长发在溪边洗头。
梦境像一串冰冷的珍珠,为城下遥遥的厮杀声、号角声、鼓声和鸡鸣所串起。
他被黎明前突如其来降临的,死一般的寂静惊醒。
俟呼吸稍微平定,他以手肘半撑着起身,扬声问:“什么时辰了?”
一开口才发觉嗓音已经嘶哑。
“刚至寅时。”
一个声音应声接住向虚空发问的这一问。
折可适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席地盘腿坐于火坑边。
他兵甲未解,只卸下了头盔,红红的火光映着他俊秀、黝黑的脸。
他似不曾经过昨夜那场恶战,自管安安静静地俯身向火,手里捧着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米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慕容复彻底清醒过来,于帐内环视一周。
中军帐另一个角落里席地躺着郭景修,身上裹着披风,以系脖的红巾蒙于脸上,正发出如雷的鼾声。
他坐起来,艰难地活动一下被马鞍桎梏得僵硬的头颈:“……西夏人收兵了?”
“四更过半收的兵。”
少年答。
“我刚回来。”
手中的粥太烫。
他出神地盯着火盆,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碗,轻轻地往粥面吹着气,似自言自语地道:“……城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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