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页)
他双手挪至背后,撑着桌边勉强立定,用力一摇头,驱散眼前萦绕的一片可疑的黑雾和金星,正色道:
“萧兄,此行你的身份是辽国使节。
收兵这话,不该跟我这样一员武将提起。
我的天职是服从,是打胜仗。
你若有本事说服大宋官家退兵,届时就算命令递到前线,将在外,君命亦能有所不受。
到时候哪怕是君要臣死……”
“不要再说了!”
萧峰忽喝道,提掌于案上重重一拍,“呼”
地立起。
案上烛光剧烈晃动,映着他铁青的面色。
慕容复不响,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迎上他的目光。
萧峰瞪着他,胸膛不住起伏,目不转睛地瞧了半天,方一字一顿地道:“你变了。”
“我什么时候变过?”
慕容复应声而答。
他似被激怒,声音高了起来,带了微微的怒气。
“我们认识多久了?十年?十二年?萧兄,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口不对心过?”
“你睁开眼睛好好瞧一瞧!”
萧峰一抬手,指着帐外,一字一顿,无比沉痛地道:“你可知我这一路来,都看见些什么?民生凋零,山河残破,道边累累白骨,耕地无人种收,这些,可不都是连年征战之祸?”
“非战之罪!”
慕容复似忍无可忍,一声断喝。
“萧兄!
你可记得我们当年在边关征战,所见的惨象?……陕甘边境,那里的村民,胼手胝足,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劳作辛苦,然而为各种差役税赋所累,入不敷出。
有的人家穷得全家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
十八岁的大闺女、三岁的小儿子,全家挤在炕上,不能下地,因为缺少衣裳。”
他慢慢地、艰难地撑着桌立起身,一瘸一拐地于室内来回踱步,缓缓地道:
“……渭州应县。
我亲眼见过,因为交不起人头税,父母亲手溺死刚出生的婴孩。
孩子饿得没有力气,在水盆里啼哭,像个小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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