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有徐重在位置上,虽然厌恶徐正则,但领导对安景云不得不客气,笑眯眯地讲为难之处,完了只说研究研究,回头找了个中层跟徐正则交涉。
中层接到指示,讲话就很难听了,直截了当说你徐正则不是经常批评厂领导只顾谋私,从全厂职工头上掐好处,现在你不也是?仗着老资格,对厂里有贡献就提要求?如今可是合同制,大锅饭的年代已经过去,没有“世袭”
的工作岗位。
这话说的,讲的人和听的人都知道厂长的儿子最近刚刚进办公室,也就是高中文化。
然而徐正则在徐重多年的熏陶下-批评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顿时气短。
虽然做这件事的是安景云,但夫妻为一体,安景云做的事等于自己做的。
徐正则心情沉重地回到家,和安景云说收回要求。
徐重对儿媳妇向来客气,但原则问题还是要站稳立场,“种地有什么不好?扎根农村好好劳动。
困难只是一时的,从我工资里补贴娘几个五十块。”
当年徐重也是让儿子儿媳妇扎根农村,他俩是最后一批返城的知青。
安景云啼笑皆非,“爸,每个月差不多给了他们八十块。”
一个正式工的工资才五十六块。
农村有自留地,蔬菜米粮不用买,用钱的地方远远小于城镇,节省的家庭一个月花不了十块。
徐重大吃一惊,“他们花哪里去了?”
安景云不看徐正则也知道他不赞成说实话,但也该让老人知道了,“大姐喜欢打牌,又老是输,讨债的人搬走家里的东西,孩子们时常吃不上饭。
要是再留在那里,早晚也成那样。”
给多少钱也是填不满的窟窿,还不如趁早把孩子带出来,让他们脱离那个环境。
而大姑姐没了要钱的理由,也能少输一些。
“她怎么成这样了?”
可怜的老头受了打击,目光发直。
怎么不能成这样呢,看不到希望所在,生活一直那么艰难,有的人就会放弃挣扎。
安景云见得多了,插队那会眼看回城无望,不少知青渐渐的偷鸡摸狗,懒到衣服一个月洗一次的也有,捧着碗蹲在地上吃饭,随地吐痰,打牌抽烟乱搞。
站得直、立得正,不是容易的事。
“爸,这事你别管了。”
安景云劝道,“一富那个孩子挺好的,他想出来我们就帮帮他。”
徐重不吭声了,可徐正则难受啊,每天上班抬不起头。
幸好他三班倒,中层常白班,碰上的机会少。
还能说什么?又不是安景云的外甥,不争气的也不是安景云的姐姐。
察觉到徐正则的情绪,安景云也难受。
知夫莫若妻,徐正则宁可从自己身上省那点钱,也不愿意求人,更不愿意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看不起。
要不是自己单位女工多,男工岗位少,没办法安排,安景云也不会想到找卫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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