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一家坐在饭桌边剥老蚕豆,田头收的,带壳蚕豆一毛三斤,剥出来氽豆瓣,收在玻璃罐能吃到春节。
听徐正则说得夸大,安景云皱着眉头否认,“我是气的,见不得那些人,老汪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他们忙着问抚恤金丧葬费。”
“老汪是个男人。”
徐正则同意。
司机醒过来说责任全是他的,连着下雨,不符合施工条件,安景云也说过等地干再做。
司机拿着她给的高工资,舍不得抛废时光,一个台班是一个台班的钱哪。
谁知道浸饱水的地软,人踩啊跳啊没事,挖机动了几下不行了,缓缓栽进去。
他拼了老命地操作,差点拉断操纵杆也无济于事。
论起来,司机讲还该他赔安景云钱。
不管家里人怎么拦,他仍是这个说法。
赔是不会真让他赔的,如果他能有这个钱,哪里会来给私人打工。
常年累月慢慢还?长期的压力说不定就扭曲了。
安景云不老,记得小时候家里被人冲进来用光明正大的名义烧了整匣子借条。
安友伦并没伤天害理,一个吃祖荫的富家子,利息是正常的借贷利息,可因此多吃不少苦。
当初借钱的人,也是希望他死的人,理由响当当-借条带着血淋淋的罪恶。
心意到了就好。
事故第二天,安景云向土地建公司借了设备把挖机吊出泥坑。
徐正则检查过一遍,发动机进了泥水,液压缸也有问题,斗杆折断了。
安景云一边通知厂家来人维修,另一边继续租设备租司机,不能耽误工期。
她是没做过生意,但从前安家也有那么几间百年老铺,虽然后来归公了,但安家人有自己的信誉。
也是靠了不拖不欠的信用,土建公司的赵主任让安景云开了张没写时间的支票做抵押,租出设备和人员,别的不说,先把工程完成。
土建公司既然每年向挂靠的工程队收管理费,该有的担当都有。
至于小施工队自己的人工费,这时候看出安景云选人的眼光了,一帮女人有女人的义气,晓得眼下艰难,主动来说不用管,等有了再结。
徐正则摇头不同意,“你们那男人太少,二贵还是个孩子,遇到事情做不得主。
要是我在场肯定不让赶工,安全生产,安全放在第一。”
“老汪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归好意,原则才是第一。”
徐正则话没说完,额头上被砸了粒蚕豆。
安景云喝道,“快做事,瞧你半天才剥几颗,还不及几个孩子。”
徐正则闭上嘴,过了会朝女儿们轻声说,“你们妈妈恼羞成怒。”
安景云又砸过来一粒蚕豆,徐正则闭闭眼睛做个中弹倒下的样子,逗得孩子们都笑了。
安景云笑着嗔道,“老十三点,越活越回去了,让小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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