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军医丝毫不敢懈怠,右手极快地将金针扎进周遭穴位,而左手拿着瓷瓶,将药粉像不要钱似的?洒在伤口处。
药粉被血流冲得到处都?是,再过片刻,渗出来的?血才渐渐少了。
军医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掌心所触之处一片汗湿。
人在极度疼痛时,会控制不住地出冷汗。
先割开皮肤,然后拔箭,都?是常人很难承受得了的?痛楚。
面前的?少年才十八岁,又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长大?,却?一声没吭过。
军医眸中闪过深深的?赞赏,扬声道:“端盆温水进来,再点个火盆。”
王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备了水,听到喊声,将盆塞进“痦子”
手里,“送进去,我去生火。”
“痦子”
本想说自己有伤,可看到楚昕脊背上成片的?血渍,没好意思吱声,灰溜溜地端起铜盆走进去。
军医扫他一眼,示意他放到地下,弯腰拧了条棉布帕子将楚昕肩头的?血迹擦拭干净。
帕子浸在水里,血渍丝丝缕缕地弥散开,很快将整盆水染成红色。
“娘来,这到底流了多少血?”
“痦子”
默默嘟哝一句,侧眸看向楚昕。
楚昕面色白得吓人,额头布着层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啪嗒啪嗒”
往下滴,他身上裋褐深一片浅一片,斑斑驳驳,辨不出到底是血渍还是汗渍。
王安端了火盆进来,顺手将那盆血水端了出去,再进来,手里多了件靛青色的?夹棉袍子。
军医将楚昕肩上的?金针取出,再洒一层药粉,用细棉布把伤口包扎起来,温声叮嘱道:“你?身上有伤,经不得苦寒,切记要保暖,三日之内若是不起热,伤口便可无虞,倘或起了热,是生是死只能听天命了,明?白吗?”
楚昕颤声回答:“明?白。”
王安把夹棉袍子给楚昕披上,“是我的?衣裳,未必合身,世子爷将就着穿。”
“多谢,”
楚昕唇角翕动,勉强挤出个笑容,“回头我赔你?两件。”
军医继续嘱咐,“这几日肩膀不能使力?,免得伤口裂开,也不能沾水。
明?儿一早过来找我换药,我看看愈合得怎么样。”
楚昕低低应着,“有劳先生。”
躬身捡起地上半截箭头,出了门。
怀安卫住所不足,赶来协防的?兵士只能自搭帐篷。
两个时辰前兵士们刚打完仗,这会儿都?疲惫到极点,正心思不宁地或坐或躺,见?楚昕进来,齐刷刷地站起来,喊了声,“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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