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6页)
屋子像一座坟墓,枕头散发出cháo湿的气味。
他看着墙上母亲的遗像,一边抽烟一边经受母亲的责难。
&ot;我养了一个没有出息的孩子。
&ot;
母亲生前就是这么说的。
他从劳教大队赶到医院,母亲不跟他说话,却跟站在床边的薛教导员说了这么一句。
报病危之后,薛教导员又陪他去了一次,母亲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是松松地拉着他的手,眼睛迷茫地盯着他身后的什么地方。
穿白大褂的人围着病床,他靠墙站着,眼看着母亲咽了气。
薛教导员也靠墙站着,替他拎着一袋毫无意义的桔子。
他在医院的楼梯上蹲下来不想走,薛教导员使劲拉他,一网袋桔子全都撒出了,黄黄的小球顺着楼梯直往下滚。
他终于哭了起来。
他欠母亲的债永远也还不清了。
现在,他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两天没有取牛奶,罗大妈以为他病了。
她中午过来看他,发觉他还在床上躺着。
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罗大妈吃了一惊。
&ot;泉子,怎么啦?&ot;
&ot;没事。
&ot;
&ot;哪儿不舒服?&ot;
&ot;没事。
&ot;
&ot;泉子,那件事你别放在心上,大妈不是有意的……&ot;
&ot;您想哪儿去了。
&ot;
他跳下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罗大妈想帮他扫地,他把扫帚抢了过来。
他的确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半个月前罗大妈为他介绍西巷的一个女孩儿,他一听名字就拒绝了。
女孩儿也是强劳回来的,光在朝外就搞了一个排的男人。
他早就知道她。
他的口气使罗大妈很窘,他自己更窘。
女孩儿有了工作,据说去年还是单位的先进工作者。
但是说这些没用。
先进工作者跟这事没关系。
&ot;您就甭管了!
&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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