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2页)
四周看看一切都预备好了,站看对梁上垂下来的长麻索,呆了一呆,心里想着,不想我姚春华到底是这样死于非命。
娘家要把我送出门,婆家要把我接进门,他们都算是称心如意。
只害了李小秋,他成了那话,痴汉等丫头,正等着我呢。
我若不死,他必以为我骗了他,我这一番心事,怎样表白?死吧,不用想了。
这就猛可地走到麻索边,将麻索拴了一个疙瘩,向脖子上套来。
无奈麻索一拴疙瘩,圈子高过了头,套不上脖颈,又只好把撑门的椅子重新搬了过来。
当搬椅子的时候,忽然想到,且慢,我是死了,李小秋怎么能够知道?就算可以知道,也不知在哪一日得信。
我必得把这事传扬出去,才有这指望的。
于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想了很久,总算想到了一个主意,便在瓷墩上,将桌上笔砚摊开,向桌子抽屉里,找出一张纸,就在灯下很潦糙的写了几行字: 我今死矣!
命当如此,夫复何言?唯此身虽死,名心未除。
恳求管老伯伯母转告家父母,须请李秋圃先生为儿作一小传,并在三湖观音庵斋僧超度,凡儿同学,均前往作吊,儿死亦瞑目。
否则必为厉鬼作祟,不利于姚管两家也。
写完,将笔一抛,把字条压在砚台下。
回头看到椅子在麻索下,第二次奔向前去,拿了麻索,又向脖子上套了来,正是:
青春自绝今三次,到底悬崖勒马无。
第卅四回救死动全家甘言解怨怀柔施小惠妙策攻心
姚春华在那万念全灰,预备寻死的时候,本来是头套着绳子,将脸朝着外的。
手拿了绳子,头昂着向窗子外看了去。
却见一片月光,照在白粉墙上,那几竿竹子,映了一丛黑影子,犹如白纸上画了墨画一般,非常之有趣。
这就放下了绳子,呆了一呆,心想,这样好的花花世界,我一闭眼睛,就完全丢开了。
我十六岁没有过的姑娘,就这样死了,这次出世,岂不是白来?想到了自来两个字,这就放下了绳子,坐在那把太师椅子上,将手托了头,再沉沉地想下去。
是呀,我现在不过是当童养媳,就算在管家关着,我的身子,还是我自己的,就稍微屈住三两个月,再等机会,又有什么要紧?只要我自己干净,癞痢头也好,痨病鬼也好,与我什么相干。
我母亲把我哄到管家来,也和推我下火坑差不多。
我就是寻了短见,她也不见得心里难受。
因为她要是心里难受,就不能骗着我到管家来了。
她既是用尽了法子来坑害我,我也可以用尽了法子来争这口气。
既是说到争这口气,至少要留了自己的性命才说得上,若是死了,那是我现世给他们看,还出什么气呢?是呀,我若是有志气,我得活着,我活着做一点事情出来,那才不愧人家说我是个女才子。
要不然,成了那句俗话,女人家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罢了。
对了,我不死,就是病来磨我死,我还要吃药治好来,我能白白把性命丢了吗?在她如此一番考量之后,算是把一天的计划全已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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